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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應氏杯半決賽在S市舉行。
應氏杯四年一度,由臺灣商人應昌期在80年代創(chuàng)辦,冠軍總獎金高達40萬美元。高昂的獎金原本是為了激勵中國棋手奮發(fā)向上,但是連續(xù)四屆被韓國棋手霸占,直到新千年,中國棋手才第一次獎杯底下刻上自己的名字,而當時應老先生已經故去了。似乎是國手對于應老先生遺憾離世的補償,從此以后,應氏杯冠軍再沒有落入他人之手。
今年的應氏杯,更三星杯情勢差不多,四強中除了韓國選手李在中,其他全是華人,魏柯將在半決賽對陣羅爽。
謝榆對羅爽始終親近不起來。程延清也說過這個人心機很重,“不是一路人”。謝榆和魏柯同時出現(xiàn)的圍甲決賽,羅爽是除了李法天外唯一撞見過他們倆的人;后來又在吳老的庭院里撿到了他的微型攝像頭,謝榆對他還是非常忌憚的。平時沒事不跟他來往,以免被他看出端倪。
應氏杯半決賽需要下三番棋。第一天,魏柯以半目險勝;第二天,魏柯在大優(yōu)勢局下定型太急,給了羅爽做活的機會,羅爽逆風翻盤。于是兩人的比分成了1:1,第三天成了能否晉級的天王山之戰(zhàn)。程延清已經2:0淘汰李在中,魏柯和羅爽誰拿下最后一局,就能與程延清爭奪冠亞軍。
謝榆給遠在B市的魏柯打了個電話。魏柯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焦慮不安,但是謝榆認為魏柯是不太對勁的。他天天坐在棋盤前看魏柯下棋,魏柯有沒有狀態(tài)下滑,他最清楚不過。謝榆最終還是決定跟他談一談:“吳老的事你也不用太遺憾。等打完應氏杯,我們私下里再去找他一回,說不定他等的就是你。其實你沒有他的指點,不也一路走過來了嗎?”
魏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謝榆覺得魏柯可能還在生氣,但他也沒辦法,他能做的都做了。
第三天,謝榆和羅爽再次來到對決室。中國棋院規(guī)定棋手參賽前要留15分鐘接受媒體采訪,“魏柯”自不必說,風頭正勁;羅爽則是微博粉絲量僅次于魏柯的棋士,同樣受到了大量的矚目。
自從魏柯開始走網紅路線,羅爽也開始學著他的樣在微博上營銷自己。自拍、互動、曝一些不大不小的棋壇內幕,趁著魏柯給棋壇引流,亦是炒作了一波。他的經營終于在謝榆不再登錄賬號后起效——他雖然游離在謝榆的圈子以外,卻在微博上發(fā)了很多和“魏柯”有關的信息,偷拍、合影、賽程、互動……魏柯的迷妹只有經過羅爽才有可能得知魏柯的近況,自然紛紛fo上了他。再加之羅爽本身長得不錯,又非常聰明地往炒CP的方向去了,有不少虎仙CP粉爬到了他的墻頭,轉化為他的粉絲,不得不說羅爽的確相當聰明。
當被人問及對于今天的天王山之戰(zhàn)有什么想說,羅爽笑瞇瞇地歪頭看向魏柯:“還是希望魏哥哥像昨天那樣讓讓我?!?
謝榆對上他那雙笑得有些譏誚的黃眼,假戲真做地回敬了一句:“今天不給這個面子了。”
他已經覺察到羅爽非常喜歡在賽前言語打壓對手,動搖軍心。他不是魏柯,魏柯也不在乎,不過他不打算讓羅爽以為這樣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
話雖放得狠,真到了棋盤前,情況卻不容樂觀。
羅爽的力量不比程延清差,今次又表現(xiàn)得格外出色,很快就占據(jù)了優(yōu)勢。相比于羅爽的咄咄逼人,魏柯卻走得有點迷。第98手,魏柯出現(xiàn)嚴重誤算,以至于不得不放棄左面戰(zhàn)場,尋求右下角突圍,可是羅爽打吃后壓,依舊把他逼入了絕境。
耳機里的魏柯聽起來依舊冷靜自持,但微微緊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緊張:“11十九,扳?!?
謝榆本能反應:不對!
但是他不知道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