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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榆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你是不是在等我的電話?”
這下,對面倒是掛了。
謝榆望著黯淡下去的手機屏幕,有點傷心了。
魏柯平日里作息良好,沒道理半夜三更只響了一聲就接起他的電話,所以他猜魏柯是在等他。連魏柯為什么等他,他也能猜到七八分:魏柯從其他渠道得知了吳清水在找繼承人的事,卻聯(lián)系不上自己,懷疑自己偷偷飛去了日本,找吳清水老先生挑戰(zhàn)。
畢竟是棋圣收關門弟子,跟其他比賽不一樣的。他們兩個人,一樣容貌,謝榆代表自己去了,魏柯就徹底失去了機會;謝榆代表魏柯去了,他自己又怎么辦呢?
到了這種時候,魏柯防著他呢。
程延清一聽到消息就拽著他來日本,而他的親哥哥卻防著他呢。
“算了吧,我的那點道行,在棋圣面前根本不能看。最有可能得到吳老先生青眼相加的應該是魏柯吧?我何必跟他搶。這本來就該是他的?!敝x榆盡力說服著自己,第二天一早就起來,和程延清一起尋到了吳清水的住址。
那是一個典型的日本庭院,小巧而精致,小路兩旁撒著一層白沙,白沙上擺放著枯澀高玄的原石,程延清說這是有名的“枯山水”。院子里有一口小泉,清泉流過時,驚鹿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窗前有一剪梅花,花瓣飄落在清水上,清靜中透著孤獨。兩人走到門前,程延清對一位老太太說明了來意,兩人用日語交談,謝榆聽不懂,只是抬頭在望著八疊室的匾額上那“幽玄”二字。
兩人在門外等了三天。吳清水廣發(fā)英雄帖后,幾乎當今棋壇上數(shù)得上名兒的人都來了,把庭院堵得水泄不通。來人多是日本棋手。日本棋壇在80年代后式微,今次工藤修為魏柯所敗,再一次斷了日本圍棋的復興之夢,讓人唏噓不已。日本棋院鼓動所有職業(yè)棋手來昭和棋圣處求教,即使學不到六合之棋,手合一場也多有裨益。
當然,等待挑戰(zhàn)吳老的也不乏幾張熟悉的中國面孔,比如說羅爽。
程延清是他們之中第一個進去的。
出來之后,謝榆問他:“結果?”
“寶刀未老?!背萄忧迥樕蠜]有羞恥,而是深深地嘆服。
吳清水100歲了,自己卻下不過他。
“要靠你了?!背萄忧迮呐闹x榆的肩膀。
羅爽在謝榆前一個進場。他和吳清水對弈了整整半天,等他出來的時候,濃云翻卷,狂風過境,櫻花瓣飄落在水塘中,羅爽的臉色比東風更陰郁。
接下來就輪到謝榆了。謝榆這幾天去商店里買了個微型攝像機,別在紐扣上,確定魏柯那邊看得到盤面、聽得到聲音,這才強打起精神走進幽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