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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揚紅著臉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被聯(lián)賽除名了!”謝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鄒揚一愣,然后垂下了腦袋:“我不打了。”
“你不打了你干嘛呀?”謝榆看了看表,又看看不遠處的對決室,“我說這節(jié)課不該是你上的吧?你又帶了個班,還是幫人代課了?”
見鄒揚沉默不語,謝榆火冒三丈:“沒時間打比賽,倒是有時間多掙幾個錢,你掉錢眼里了吧?”
鄒揚反駁道:“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棋院領導讓王旭退役去當教練,王旭直接就翻臉,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行了。他今年三十歲,尚且還有野心,你呢,你多大!但凡有點追求的棋手,都一門心思撲在棋盤上想出成績;只有那些在棋道上沒什么追求、考上職業(yè)資格就為了圈錢的人,才會沖著沖段教練去。你知道陳院長怎么評價你的么?財迷!”
鄒揚猛地抬起了頭,眼圈迅速地憋紅了,神情中滿是委屈和受傷,最后又化為了熊熊的怒火:“對,錢在你眼里確實不算什么。你世界冠軍拿了一個又一個,光獎金就能在三環(huán)買房。我們水平爛的人下不贏你,不配談什么夢想,可我們也得吃飯啊!我憑我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賺錢,你憑什么看不起我?!”
他把謝榆往外一推,重重蹬了幾腳自行車,絕塵而去。
謝榆被他推搡得倒退幾步,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直到他跑得看不見了,才郁悶地插著褲兜晃回了宿舍。
謝榆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那天老K的一席話,卻也讓他想為別人做點什么。他知道自己能重回棋壇,少不得魏柯和程延清的幫扶和助力。魏柯就不用說了,自家兄弟;程延清卻是一個私下里跟“魏柯”沒有交情的人,能被他拙劣的謊言感動到哭并伸出援手,讓他心里很熨帖。
可能因為同樣是棋手,前進路上會遇到的坎都差不多,互相之間很能理解與體諒。如果每個人都能像他擁有魏柯、擁有程延清一樣,得到良師益友,那會少碰很多壁,少走許多彎路。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的體貼卻是別人的□□。王旭覺得他耀武揚威,鄒揚則怪他擋了財路。
謝榆一顆拳拳之心四處碰壁,有多郁悶就不用說了。
他在宿舍里顧自坐了一會兒,突然發(fā)現(xiàn)對床的被褥被洗劫一空,變成了張空床板。原木光裸在空氣里,說不出地冷清。再環(huán)顧四周,程延清的生活用品都消失了。
程延清是個大少爺,生活質(zhì)量很講究。搬來這里住的時候,整個宿舍幾乎全是他的東西,衣服鞋子古龍水,音箱臺燈剃須刀,遭受了謝榆、葉明遠的集體抵制。楊小魚雖然不敢說什么,卻聯(lián)名附議。程延清依舊我行我素,大方地表示你們一起用就完了唄。當日的情形歷歷在目,現(xiàn)在看來卻恍如隔世。
近段日子謝榆四處比賽,和程延清聯(lián)絡漸少。他翻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程延清開始不主動聯(lián)系他了;后來更是從秒回變成了渺無音訊。原來他只是以為程延清也在忙著比賽,現(xiàn)在想想,在他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兩人的關系倒退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行行行都滾滾滾!”謝榆把手機一丟,掀起被子悶住了自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