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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榆這才意識到葉明遠罵的是楊小魚,心底里竟然松了口氣。
聽見楊小魚狡辯,葉明遠更加生氣了,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我說你下的什么爛棋。”說著拖來一把椅子,在桌邊坐定,開始給楊小魚講解:“這一手,為什么要跳?應(yīng)該走雙,補斷……”
兩個孩子,一個嚴厲地復(fù)盤,另一個老老實實聽著。
謝榆原本想訓(xùn)斥葉明遠幾句,他對小同學(xué)說話太不好聽了,但看兩人一起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討論的模樣,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小時候他的棋力在班上還不錯,可就是比不上魏柯。他有時候賭氣,有時候又覺得這也沒什么。可不管他想什么,魏柯都會拽著他留下來復(fù)盤,這完全不是老師或家長的授意,只是單純魏柯覺得他不夠好。
謝榆突然覺得楊小魚有葉明遠這樣一個朋友,也挺不賴。
其實人的精力有限,光是關(guān)照自己都忙不過來,但有些人把你當(dāng)做他的責(zé)任。越是長大,謝榆越覺得這種緣分難能可貴。
就在這個時候,他褲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瞧來電顯示,忍不住一抖,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道場第一天過得怎么樣?”魏柯表現(xiàn)得完全就是個剛送孩子去學(xué)校的家長。
謝榆別扭了半晌,跟他坦白:“今天和小孩子下棋。”
“哦?下得如何?”
“……九連輸,最后贏了一盤。”
“嗯。”魏柯的聲音還是不咸不淡的。
謝榆隱隱有些失望。他知道魏柯一定是這個反應(yīng)。魏柯跟葉明遠這種把“我是高手”寫在臉上的臭小孩不一樣。魏柯如果覺得他下得不夠好,就把棋盤端給他,把棋子端給他,讓他在自己眼皮底子下重新下一遍,也不說話,哪里下了臭棋自己反省,什么時候反省好,什么時候一起回家吃飯。魏柯從來不會陰陽怪氣地刺激他,罵他,也不會鼓勵他。而他現(xiàn)在都不下棋了,魏柯自然是連端棋盤、端棋子都省了。
在長久的沉默中,謝榆覺得他接這個電話真是腦子被門夾了。
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呢?
正當(dāng)他想要收線的時候,對面的魏柯突然出聲了:“那跑圈了沒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