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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子帶你去哪里不成?!”
“老K!”謝榆拎住他的領子晃了晃,想把他腦殼里的水倒出來。
老K粗喘著,果然冷靜了一些。
“你的時間不多了。”謝榆冷靜道,“這一行能人很多,如果在最巔峰的時候出不了頭,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這種事情我們看得還少么?所以我們裝遍了孫子也要求一個機會。對我們這種沒錢沒勢的人來說,過了這村,可能就沒這個店了。”
老K的眼圈慢慢紅了。
“不要再任性了。我知道你講義氣,等你成了ECG的頂梁柱后再來接我,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老K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等我。”
“別搞得生離死別似的。”謝榆幫他整了整他爛咸菜似的領口,“加油!”
目送老K離開以后,謝榆趴在水槽里洗了把冷水臉。他把臉搓得紅紅的,用以掩蓋臉上的失落。
“又來。”他麻木地想。
他把這叫做“習慣性希望落空”。
人生是一套多米諾骨牌,自從五年前那一場改變他人生的鬧劇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就發(fā)生了連鎖反應,令人難以招架地連續(xù)倒塌——中考失常,高考失利,想做什么都不順利,到最后一事無成。他曾經懷揣希望,全力以赴,結果跌得那么慘。那之后他學會了不報期待、吊兒郎當,雖然事情沒有變好,但至少再跌倒時就沒那么疼了。不得不說因為老K的堅持,他在昨天夜里真的下定決心要做一個職業(yè)輔助,甚至夢到陪他登頂世界冠軍。然而現(xiàn)實再一次打臉,任何真情實感的理想都會遭報應的。
謝榆在俱樂部附近的網吧流連了一天,從斷斷續(xù)續(xù)的閑聊中得知老K順利通過了機試,又順利通過了面試。等兩人當天晚上再見面時,老K已經脫下了他那身不合身的西裝,穿起了ECG俱樂部黑紅相間的隊服。老K不敢在謝榆面前太過嘚瑟,但身上洋溢著一種天真的喜悅。他眼睛里的光亮讓這個社會老油條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兩人對視半晌,謝榆笑著朝他伸出了手。老K像一條大狗似地撲上來,親昵地搭住了他的脖子:“我打出了有史以來最高APM,他們都問我是哪里冒出來的!”
他這話說得惡狠狠的,甚至帶有一絲哽咽,不大像是分享成功的喜悅,反倒像是沉冤昭雪、重見天日,胸中濁氣一掃而光。
“我的眼光什么時候錯過?我一直都說你很強。以后承認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恭喜。”
老K嘿嘿一笑,正色道:“我會努力升入一隊,到時候我來接你,我們再一起走下路!”
“好。”
話音剛落,門口駛來一輛特斯拉,老K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先回去吃飯,我這兒還有點兒事。”
謝榆雖然沒有看清車里坐的是誰,但他看到方向盤上搭著的左手戴著江詩丹頓。昨天和蔡老板下棋的時候,蔡老板手上也是這塊表。再看老K行色匆匆的模樣,謝榆還真懷疑他倆背后有什么黑色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