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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教練被人從側面拍了一下彩虹屁,哈哈笑道:“等過了年就看他們的了,國家隊那邊已經聯系我了,想要給季浩安排一些資源,今年讓他去世界賽場沖一下,資源啊,以前可是我求都求不來的,如今打電話問我要不要,老劉啊,這就是風水輪流轉。”
“你說的是國家特訓?阮明池呢?”
“小了一點,而且才升上青年組,成績有限,等他再大一點的。”
“也對,只要成績在,資源就不缺,我得提前恭喜你,說不定一個不注意,咱們隊兒就要出個世界冠軍了。”
“我倒是希望,哈哈哈……”
兩人遙遙看著走進來的游泳隊員,一邊聊個不停,臉上都是笑容。
季浩和阮明池到了餐廳才發現穿運動服來參加年會的人少的可憐,不過因為有彼此作伴,倒也沒覺得尷尬,在其他大美小美在門口爭奇斗艷留影拍照的時候,兩人蹭邊兒溜進餐廳,尋到立著“游泳隊”牌子的圓桌,提前找了個方便看節目的好位置坐下。
轉頭,余武就穿著西服坐在了他們身邊。
“余教。”
“教練。”
兩人打過招呼。
余武點頭回應,視線落在季浩身上,笑道:“有個事得告訴你。”
季浩看他。
余武說:“隊里在幫你申請保送,省體院問題應該不大,你現在的成績就能進去。”
季浩點頭,這個他知道。
但余武頓了頓,又說:“不過今天下午國體院聯系隊里了,找我們要你的檔案,看那意思是想要招你。”
“國體院?”
季浩揚眉,國家體育學院,已經是體育生能夠選擇的最好學府,當然清北華大這種保送另說,只說如果國體院真要拋出了橄欖枝,大約沒有幾個體育生能夠抗拒。畢竟一旦入讀國體院,最后很大的概率留在首都工作,從此可就是個首都人民了。
季浩要真是季浩,一個無父無母只靠游泳博個未來的孤兒,答案沒有第二個。可他不是季浩,他留在這個小世界有自己必須做的事情,所以完全沒猶豫,季浩看了阮明池一眼,就要說出自己的選擇。
這時,殷學林一臉感慨地走到他身邊,語氣飄渺地說:“簡直有種上流生活的感覺,觥籌交錯,富麗堂皇。”
“……”余武看了一眼沙雕,淡淡地說,“找地方坐去,別站這里礙眼。”
“誒!我坐您身邊!”“上流人”殷學林規規矩矩地坐下,乖巧地笑。
季浩視線在兩人身上繞一圈,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尋摸著這事兒回頭還得找自己聊,到時候直接說了就是。
季浩沒說話,讓旁邊立著耳朵聽的阮明池一顆心不上不下地懸著,難受極了。
年會在六點準時開始,領導上臺講話,各個運動隊還載歌載舞,最后阮明池抽了二等獎,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拿出了500的紅包,卻發現自己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從手指尖泛著涼。
季浩要讀大學了。
對,季浩都高三了,肯定要讀大學。
但怎么不是去省體院呢?他應該去省體院啊!就隔著一個圍墻,三個小門就可以穿過去的省體院,多近啊,保送啊。
可國體院也保送啊!
在a市呢,隔著數千公里,飛機票要兩千的首都城市,多好啊,所有體育人都夢寐以求的大學。
阮明池咬著牙根,卻煩死了國體院,并且暗暗發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去讀,保送也不去!
捏著錢的手指尖冷的像塊冰,順著手腕往上蔓延,猶如蠶食鯨吞一般席卷他的身體,朝著心臟撞去。
好像都有點兒不會呼吸。
年會在一波波的掌聲中推向高潮,特等獎即將誕生。
主持人從抽獎箱里拿出一個紙條,季浩的手指彈了彈,主持人激動地說道:“特等獎!唯一的最高獎金!由yz集團旗下運動品牌公司特別贊助,八千八百八十元的大獎的得主是——567號!567號是誰!567號!”
季浩舉著手里副卷站了起來,笑。
是的,他又缺錢了,之前賺的那點錢快被他浪完了。
“臥槽!”
“浩兒!請客!”
“我去!什么狗屎運!”
四周圍的男生一片罵罵咧咧,錢還沒到手,就幻想著怎么吃了這筆錢。
季浩穿著一身運動服,笑瞇瞇地上了臺,往臺上一站,青春陽光的,一套藍白色土不拉幾的運動服硬是被他穿出了時尚感。
“哇哦,超級大帥哥啊!567號是這么帥的嗎?小哥哥能加個微信嗎?”主持人風趣地說著,換來臺下的起哄聲。
阮明池才回過神來就聽見隔壁桌的女孩子們在議論著:“季浩真的帥爆。”
“是我看見的第一個把運動服穿出款式的男人。”
“咱們省隊當之無愧的隊草吧?”
“好想撩~”
“你原來喜歡這種款啊?”
“喜歡啊?你不喜歡啊?”
喜歡啊。
你不喜歡啊。
喜歡呀。
“轟隆隆!”
電閃雷鳴。
阮明池仿佛站在大壩下方,注視著橫貫天空的閃電劈上壩口,于是在那轟鳴聲中,他被決堤的大水席卷!淹沒!
他天旋地轉,分不清東南西北。
喜歡啊。
你不喜歡啊。
我喜歡啊。
好喜歡,好喜歡的。
阮明池的手指尖回了暖,卻像是凍僵的人清醒之后,渾身都在顫,神經末梢在皮膚的表層噼里啪啦地亂跳,帶來密密麻麻尖銳的疼痛。
“你很熱嗎?”低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阮明池驟然回神,身上竟然潮濕一片,額頭更是在對方的注視中,沁出汗水。
“咚咚!咚咚!”
男人詫異的揚眉,繼而困惑地靠近,最后蹙緊的眉心多了些擔憂,抬手摸上他的額頭。
阮明池下意識地避開了。
男人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咚咚!咚咚!”
“你臉色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嗎?”最后收了手的男人說道,“要不我們先走,特等獎到手,又有錢了。”
男人甩了甩手機,笑容爽朗燦爛,“想吃什么,我請客。”
“嗯?”
久等不到回答的男人瞇眼湊近,“要不這些錢當住宿費,過年去你家好不好。”
“咚咚!咚咚!”
“咕咚!”
努力回神的阮明池吞下一口口水,狼狽的將目光移開,看著眼前的碗不動了。
“小仙兒。”
“小仙兒?”
“喂,怎了?你今天不太對,發生什么了?”
阮明池根本不敢看季浩,所有的聲音卡在喉嚨眼兒里,腦袋里反反復復地只剩下一個聲音,我喜歡男人,我喜歡季浩,我喜歡……他。
“季浩,你來一下。”余武得了總教練的指示過來喊人。
季浩蹙著眉,根本不想搭理,這個“琴弦”怎么了?之前不還好好嗎?自己也沒做什么啊,就有種進度條突然往回退的感覺,怎么的,神器還有自毀功能怎么的?
“季浩!”余武又提高了一點音量。
季浩對阮明池,低著聲溫柔地說:“誰惹你,我幫你收拾他,還是說你覺得二等獎不好?我們換也行。”
阮明池被吹著耳朵說話,簡直死去活來。
“季浩!嘖!你這孩子!”眼看著余武就要暴走,季浩還無動于衷。
阮明池啞著嗓子說:“喊,喊你呢。”
季浩揚眉,看他,斂目思索,繼而才說:“行,那我去了啊。”
“嗯。”阮明池點頭。
余武已經伸手要抓季浩,季浩從容躲開,站起了身,又不放心地說:“我很快回來,一會咱們聊聊。”
阮明池嚇得只想馬上逃走,聊,聊什么聊!
余武狐疑地看著兩人,“怎么了?”
季浩心情不太好,眸底的黑霧翻涌了一下,余武閉上了嘴。
世界脈絡里的黑色閃爍著,每當天魔之力運動一次,這些黑便好似濃郁幾分,但構成世界脈絡的白色琴弦卻無動于衷,甚至將其嚴密包裹,既像是仔細地保護著,又像是禁luan般的藏匿著,任由黑暗在身處滋生,卻甘之如飴。
季浩離開走遠,去了領導所在的主桌,被一群領導噓寒問暖。阮明池終于抬頭,遙遙望去,視線像是被那個身影黏住,素來清澈的眸底深處,就好似被染臟了一般,有著點點黑霧繚繞。
游泳隊的總教練所在的桌子,都是這個隊那個隊的總教練,然后再加上主管部門,算是s省運動體系的主體框架。
總教練起身拉來椅子,在自己和劉記者中間添了一個位置,拍著季浩的后背簡單寒暄一番,就將國家隊特訓這件事給說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這事,當然有炫耀的成分,其他總教練便從善如流,熱情地議論了起來。
“特訓這是挺少見啊,泳協的意思該不會是要讓季浩參加世青賽吧。”
“肯定是參加世青賽啊,而且沒有奪冠的希望,不可能安排特訓。”
“多好的機會啊,小伙子盡管去,別怕苦別怕累,先搏個世界級的獎牌回來再說。”
季浩想想,也沒什么好拒絕的。他就算可以買獎票中個幾百萬,輕松富貴地活完一生,但他在這里目的不是“活著”那么簡單。“琴弦”的事業線粗壯的可怕,簡直就是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注定高光一生,到時候的自己要只是個一事無成的土豪,又何談陪伴一生。但榮耀的事業線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就連他也得一步一步的來。
先拿個世界冠軍再說吧。
“嗯,我會努力的。”季浩笑著點頭,答應了下來。
大佬們對季浩的選擇只覺得理所當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許久,直到宴席散了,季浩這才得以脫身。
轉眼一看,阮明池不見了。
季浩“……”
他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只有阮明池看不懂,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差池,只能急忙出去追人。
這一追,直接追回了宿舍。
季浩進了宿舍,就看見了面對著墻壁睡下的阮明池,被裹在身上,身體蜷著像只蝦米。
“?”季浩看了一眼殷學林。
殷學林聳肩,搖頭。
季浩蹙眉走到床邊,推了推“蝦米”,“小仙兒?”
“……”沒回應。
季浩想了想,抬手,摸向了阮明池的額頭。
阮明池哪睡得著,心里眼里都是一片兵荒馬亂,季浩一回來,他雖然背對著他,但身上像是開啟了雷達一樣,每個細胞都在探尋著季浩的存在。
他忍著,想著,躲著,不敢看他,更不敢被他看見。
誰成想,一只溫暖干燥的手就擦著他的耳朵摸向了他的額頭,這一下,簡直在阮明池的心口炸開了一片血花。
砰的一聲巨響。
阮明池嚇得汗毛炸裂,一把撩開被子,將自己裹進了里面。
季浩的手被打開了。
不疼。
但季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漸漸的眼里黑霧翻涌,屬于天魔的凌然氣勢轟然炸裂,竟有些怒了。
無論換成誰,兢兢業業的幫“武器”升級,眼看著就要升滿了,瞬間爆成了零級,都是他這個臉色。
季浩本身就不是脾氣特別好的一個人,再加上受到魔氣影響,霎時間心里暴虐橫生,瞬間就有著捏住“琴弦”脖頸,將他從床上拽下來,一陣拉扯撕拽,讓它獨奏“十面埋伏”的沖動!
忍。
季浩深呼吸,轉身進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都沒能將他從那殘暴的念頭里拯救出來。
算了。
不管了。
今天就這樣吧。
季浩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鏡子里眼中含煞的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調整出那張面具般的笑容,干脆就就不再折騰了。
他出了洗手間,開門離開寢室,身后傳來殷學林的聲音:“干嗎去?”
季浩沒理他,一步邁出,下一步便已經站在了宿舍樓的天臺上,伸手一抓,一盞古意盎然的酒盞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里面盛著滿滿一杯碧綠清幽的酒。
酒香撲鼻,入口甘冽。
季浩坐在臺沿上,任由那冷風撲面,雨絲繚繞,對月飲下杯中的酒。
或許該好好想想,自己這么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琴弦本是物,一個無心之物,自然也稱得上喜怒無常,當真用愛便能滋養嗎?
想想……
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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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
我我我……寫不完……摳細節的作者表示,情感變化如果燉的不夠透,我自己這一關也過不去。
不過真的快了。
真的真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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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謝謝訂閱這篇文的小天使,愛你們!愛愛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