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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心安理得地靠好，半分好臉沒給我，以一種近乎給人上門吊唁的肅穆神色步入正題。

“這幾天我想了想，是我一直對你忽視太多，別人家的孩子二十出頭家里就操心婚事了，你都二十七八了我竟然一次都沒問過你，你媽也不在身邊，這事兒我沒上心過，是我不對。”

“我找人問過了，他們說你這……只要不是先天的，都可以治，我記得你以前沒這毛病。”

原本聽前面的我還挺感動，沒想到他話鋒轉這么快，我猝然抬頭想要阻止：“爸！”

老李抬手示意我閉嘴：“你不用跟我說你有多喜歡多喜歡那個誰，或者他有多好多好，你把他夸上天我也不可能同意，你趁早死了這心。”

“這邊條件好點的姑娘我都差人去找了，醫生我也請來了，明天起你就去接受治療，下周再跟那些女孩見見面，只要能把你掰回來，我不反對你娶哪個。”

我皺眉道：“我不會去的。”

老李充耳不聞，說的起勁：“人家有幾個是國外修完博士回來的，配三個你都夠。你別急著瞪眼睛，二十七八的人了跟個中二病一樣跟我談喜歡？我當初也喜歡你媽，現在呢？行了你不用張嘴，別再跟我說什么喜歡男人，我是在給你挑結婚對象，過日子啊，合適就行。”

“結婚對象？”

我出口長氣，平靜地對上老李的視線：“你不了解我沒關系，這事你自己沒察覺，那我就自己告訴你。就算我沒喜歡上男人，這輩子也不可能結婚了。”

“不結婚……喜歡男人……”老李氣得直接坐直了，抓起旁邊多余的墊子就往我身上砸：“你是來探病的還是來祝我快點死的？”

“我是來探病的，爸。”我站起身把墊子扔到椅子上，感覺有點疲憊：“我喜歡男人，和我過來向你坦白，這是兩碼事。如果可以，我愿意瞞你一輩子，但是結婚這事你遲早會注意到的。這個問題既然出現了，我就得解決它。”

“我不是來拿什么要挾你，也不是懇求你，這是我的態度，不管你是找人讓我去相親還是做什么，都不可能改變。”

老李沉默片刻：“我在名利場上混了幾十年了，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你再驚世駭俗也驚不到我這里來。你不同意我的做法沒關系，但是有件事你得知道，只要你跟我姓李，你就不可能隨心所欲。”

他重新靠回去：“你也別想著跟我打持久戰，只要可以讓你回到正軌，我可以拿剩下的少半輩子和你耗，這么大的人了，不要逼著我把你綁過去。”

“臉我還是要的。”我偏過頭說。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臉？”

“不然呢？”我氣得直插兜：“有再一再二還有再三再四？又拿自己壓我？你就吃準了我心軟是吧？”

“是，你也不想想自己是誰的兒子，我是不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的脾氣還是知道的。我能威脅你一次就能威脅你兩次，你不去，丟面子的是人家姑娘。”

“……”

“就說去不去吧。”他跟我晃了晃他那纏滿繃帶的小臂。

“不去就是不去。”我撂下話走了。

一開門，當面撲過來一顆黑漆漆的腦袋。

“……”我把七狗扶穩站好：“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