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馬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澤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對宇宙間最美麗的造物。
小雄蟲下意識地喃喃道:“如果我沒發現你的通訊芯片呢?如果我因此相信你救我是別有用心的呢?你難道沒想過如何自救嗎?”
陸忱的身體還是幼崽,小孩子的淚腺總是非常發達,說著說著就帶上些可憐巴巴的鼻音:“萊恩說監察室抓走的軍雌下場都很可憐,外祖父還在主星,如果我也不來救你,你可怎么辦呀?”
陸忱心里的小人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是多好的蟲啊,竟然愿意為了自己背這么大的黑鍋,長得好看說話又這么好聽,我必須得撈他出來。
被發好蟲卡的葉澤此刻心軟得一塌糊涂,他雖然也是陸忱所腹誹過的“成年單身雌性”中的一員,但由于生性冷淡、克制,對情感的接收和表達也十分有節制,從不會因為哪只小雄蟲軟乎乎的笑容而動搖半分。
但陸忱跟其他幼崽都不一樣,他是元帥家的小蟲,又在自己面前展過翅,現在還為了自己被問詢而落淚……
葉澤的目光溫和下來,他忽然發覺這只幼崽擁有一雙非常清澈、靈動的眼睛,他不希望它充滿淚水:“不要為我難過,您不該產生這樣大的情緒起伏。”
陸忱理直氣壯地吸了吸鼻子:“我剛才打過針了!”
說完他立刻有些懊惱,感到自己表現得像個無理取鬧、愛撒嬌的小孩,這樣的念頭讓陸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胡思亂想道:難道自己的言行舉止要被潛移默化地引導得像那些嬌生慣養的雄蟲一樣了嗎?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半晌,葉澤打破了沉默:“但我依舊希望您珍重自身、保持心情平靜,不要因為這件事過分擔憂。”
——全世界都在嫌棄我是個稍微激動就要休克的廢物。
陸忱更加不服氣了,但他不愿意對如此忠誠、如此善良的葉澤發脾氣,只好氣呼呼地瞥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大背包,斬釘截鐵地說:“只有救你出來我才會開心,你要好好等著我,千萬不能喪失求生意志哦。”
盯了一眼他前襟那些凝固的暗淡血跡,小雄蟲的聲音再度有些顫抖,語氣卻十分堅定:“我會替咱們兩個都報仇的。”
葉澤搖了搖頭,十分平靜地說道:“主星已經要變天了,陸家主召您回星,但元帥預料到您此行可能并不安全,才會將我遣往布魯克林。敵人可能藏在暗處,我力所不及的時候,請您務必保護好自己。”
陸忱不忍再看他形容憔悴的模樣,堅定地說道:“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關心,稍后我會出席你的審訊,葉澤,我們到時見。”
小雄蟲跳下椅子,最后望了他一眼,隨著門外等候多時的工作蟲員一同離開了。
陸忱離開后,葉澤被帶回禁閉室。
這是專為軍雌設置的刑禁室,規格全聯邦通用,面積只允許成年雌蟲筆直站立,或者抱膝坐下,就算不安排其他刑罰手段,只在這間屋子里關上十天半月,也足以給那些意志堅定的軍雌帶來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
沉重的電子門在身后關閉,葉澤默默挨近冰冷的墻壁,保持腰背挺直,不去理會胸前隱隱作痛的傷處。
相比普通雌蟲,軍雌們由于常年訓練,身體素質還要更強幾分,在審問過程中對軍雌采用必要的刑訊手段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葉澤對此并不陌生,這點微不足道的痛楚無法使他的眉宇間流露出半點怯意,更不能讓他開口,坦白出元帥的真實意圖。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回想起與陸忱的第一次相遇,那天遠在小雄蟲所能追憶到的時間以前,連葉澤自己也還是只沒有完成進化的小雌蟲,暴躁好戰,對別蟲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這次來到布魯克林,葉澤本來就沒打算全身而退,雖然元帥的指令中并沒透露太多任務之外的信息,但主星上有誰不知道陸家的當家雄蟲偏愛現任雌君、根本不將前雌君所生的雄子放在心上。
葉澤雖然不像平日表現出來的那般刻板、木訥,但他多少對元帥的顧慮有所猜測,知道此行將是他一生中唯一能接近陸忱的機會,就算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從那位刻薄善妒的雌君手中搶回一只健康、快樂的陸忱。
葉澤勾起唇角笑了下,細細回憶著那天驚鴻一瞥的華麗翼翅,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見到陸忱,由于腺體缺陷的影響,宇宙的意志和時間的流動在他和小雄蟲身上所遺留的印記并不對等,對方還是一只惹蟲憐愛的幼崽,自己卻已經跟他的“萊恩叔叔”長得一樣高了。
片刻前小雄蟲堅定的神態在腦內閃回了一瞬,葉澤啞然失笑,心里涌過一陣溫熱的暖流:
多年未見,那只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幼崽終于長成有擔當的小雄蟲了,對他而言,就仿佛是參加抽獎活動,本來拿到保底獎勵就很高興,最后卻被神秘大禮包砸中了頭。
這間禁閉室里的監控設備在主控室里顯示的畫面,昨夜就被訓練有素的軍雌悄無聲息地替換了,葉澤并不擔心被窺探言行,卻仍然筆直地坐著,過了很久才微微偏過頭,漫不經心地對著墻上一個不起眼的黑點輕聲呢喃了幾句,像是在百無聊賴的□□中自言自語。
“少爺會救我出去,你們立即撤退,不要驚動任何蟲。”
細微的電流聲在靜謐的封閉空間里響了一瞬,懸浮在布魯克林星外層空間的一架微型戰艦上,有蟲氣急敗壞地關閉了聯絡器,皺著臉向身邊人訴苦:“你說葉澤是不是瘋了?他竟然相信那只還是幼崽的小雄蟲真能救他出來!”
被趁機抓住了蟲爪的年輕雄蟲十分淡定地按下操作桿:“不要在吃東西的時候接長官的通訊,你把點心渣噴到我的控制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