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軒雅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要是在華國長大的孩子,只要是在鄉下還有親戚的孩子,那么基本上都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歷過殺豬這件事,其實殺豬的難點并不是怎么殺豬,畢竟那就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一瞬間,殺豬真正的難點是是這么褪毛以及將豬給分開。
作為一個從小就逛蕩在鄉下老家的孩子,這種事對于蘇格一點都不陌生,從小到大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所以,光從理論上來說呢,她的知識是非常豐富的,唯一麻煩的就是,她只有理論知識。
畢竟,理論知識跟實際操作之間的差距還是相當大的。
當第一大盆的開水燒開之后,蘇格迅速端起來,直接就潑在豬身上,那原本黑漆漆又帶著彈性的豬皮直接被燙的翻卷了起來,蘇格一邊將另外一盆早就準備好的水架在火上燒,另外一邊手腳利落的開始給豬褪毛。
當刀子刮過了被開水燙過的豬皮的時候,立刻就在那漆黑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痕跡,堅硬扎人的豬毛連同那黑色表皮被直接一起的刮了下來,露出了那大野豬白嫩肥厚的皮膚。
燒水、澆豬、褪毛,然后再燒水、澆豬、褪毛,這種重復性的工作看起來并不怎么復雜,事實上卻相當的繁重和勞累,反正蘇格來來回回的弄了個兩次,就已經累得渾身出大汗。
容時覺得蘇格就像是一只小螞蟻,或者小蜜蜂,別的星球的人在閑下來的時候總喜歡躺著,或者找幾個相熟的朋友玩些小游戲打發時間,但是蘇格就不一樣了,她似乎根本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每次看見她,她總是在勤勞的工作著。
就好像是現在,她已經將外衣外褲脫掉了,穿著一件短袖和及膝的短褲正蹲在一塊用樹木拼湊的“桌子”邊上,哼哧哼哧的用手中的匕首刮著那頭野豬的皮膚。
至于那頭野豬,容時認真的回憶了一下,他一個小時之前看見它的時候,它確確實實是黑色的,但是現在這頭豬已經基本上成為白色的了,這中間是發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嗎?
“需要我幫忙嗎?”容時一邊挽袖子一邊走到了蘇格身邊。
蘇格回頭看他,卻只是淡淡的“哼”了一聲說:“不需要。”
說完,她又轉過頭繼續哼哧哼哧的褪豬毛,看起來相當的辛苦,特別是她這一面的豬已經刮干凈了,但是光靠自己的力氣她想要將這頭豬給翻過去基本不可能,所以,現在她只能一點點的用刀子扣。
容時伸出手,抓住了豬脖子上畢竟松弛的肉,也沒有多話,干凈利落的給它翻了過來,隨后順手就將蘇格手中的匕首給拿了過來,開始刮毛。
一開始的幾下,他的動作還比較生疏,但是多來兩下之后他就已經找到了中間的竅門,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蘇格哎哎了兩聲也沒有能拿回自己的匕首,干脆也不搶了,直接走到了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拿出瓶子一邊往嘴里倒水,一邊不甚在意的說:“為了弗林的事情來的吧。”
容時抬頭看了蘇格一眼,正好對上她那不屑的目光,他手中的匕首微微頓了一下,并不接話,只是問:“那邊的皮怎么刮不動。”
“那邊還沒有用開水燙。”蘇格指點著容時正確的褪毛,隨后又將話題扯回來:“不用來跟我說什么,我不會道歉的。”
容時卻笑了起來,他用手中的匕首輕輕的拍了兩下豬皮,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沒有做錯,為什么要道歉?”
蘇格喝水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她有點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容時,望著他那不斷勞作的動作只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費解:“你居然不是來找我道歉的?”
“我用什么立場讓你道歉呢?”
什么立場?蘇格對于這個問題還真是沒有認真想過,畢竟在她看起來,其實除了地球人之外,所有的參賽者都是外星人,而且天河星系是所有參賽星球中最為發達最為富有也在星際聯盟中最有地位的星球,容時作為他們皇家少將也是這次節目中社會地位最高的一位,所以,他會成為那群外星人的主心骨那是理所當然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從最開始的時候大家或許比較陌生,但是廝混了幾天之后,所有的外星人已經隱隱的將容時當成這個團隊的首領了,無論大事小情都要跟他說一聲。
在這種情況之下,容時聽到了自己跟弗林打架會不過問一下嗎?
更何況,弗林所在在赫爾墨星是個一類的星球,作為同樣屬于一類星球的容時難道不會為了他們的利益過來找自己的麻煩嗎?
總之,從蘇格的角度想,容時今天過來的目的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不是作為團隊的領導者嗎?”蘇格冷笑了一聲,白眼幾乎翻到了天上去了,心里基本已經認定這個一類星球的外星人肯定是站在一類星球的那一邊了。
沒有想到的是容時卻搖搖頭:“我不是領導者,在這個節目中,從來也沒有要求過我們成為一個團隊,我只是容時,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立場,既然如此,我為什么要讓你道歉。”
蘇格并沒有感覺到自己心情好一點,她甚至連眼睛都瞇了起來:“那么說來,你是來安慰我的?”
容時再次搖頭。
如果說上一次搖頭還算是意料之中的,那么這一次容時的搖頭就讓蘇格弄不懂了,不是過來過問這件事或者過來和稀泥的你來我的駐地做什么呢?
“我為什么要安慰你呢?”容時抬頭示意蘇格將燒開的水倒在豬身上,語氣平常的好像是在說一件類似于今天天氣不錯的平常事。
蘇格麻利的將開水澆在了豬身上,耳邊傳來的容時低低的聲音,他手腳痛快的順著開水倒下去的方向不斷的刮著豬毛,“我是一個一類星系的人,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而且作為我的身份,從出生到現在注定了我是沒有感受過被歧視的,這樣的我過來安慰你?沒有共情的理解,這種行為太虛偽了。”
“我無法改變我的身份,也無法改變我的過往,這些成就了現在的我,也成就了我對所有事情的看法,種族歧視這件事我并不贊同,但是也僅僅是不贊同,因為作為我,我不知道被歧視的種族到底是什么樣的感受,所以我能夠做得就是我不歧視他們,并且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幫他們一把。”
“至于你……”容時說著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怎么了?”
抬起頭的容時望著蘇格微微的笑了一下:“我覺得你足夠強大,你不需要別人的同情,特別是不需要我的同情。”
蘇格眉毛揚了起來,她饒有興趣的看向容時,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劃過。
“我并不了解地球,我對于地球所有的了解都是通過你得來的,但是僅僅是通過你,我也能看到那個星球的特別之處,雖然這是一個五類星球,但是我覺得地球有自己一套的處事方法,并且這套處事的方法非常有道理。”
“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能說出這種話的種族一定是一個目光長遠,內心強大的種族,而你,一個被這樣內心強大的種族選出來的人,會因為這點事情就頹廢嗎?”
說到這里連容時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我不會安慰你,更不是來調節你們直接的矛盾的。”
“為什么?天下太平不是好事嗎?”蘇格的眉毛越發挑高了幾分。
“吵吵鬧鬧不是才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嗎?而且,能被調和的矛盾就不叫矛盾,所以,調和矛盾這句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不知道為什么,蘇格忽然感覺被安慰到了,她確實是不需要安慰的,她也不覺得自己和弗林之間有什么調和矛盾的說法,更不覺得容時能對自己當時的處境感同身受些什么,但是當容時明明白白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被寬心了,被安慰了。
多奇妙。
世界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哪有一個人能真正的明白另外一個人,所以,在蘇格看來,最大的理解就是坦坦蕩蕩的開誠布公。
在這一點上,容時確實是一個相當睿智的人。
不過……
“你不是過來調和矛盾和稀泥的,那你過來干什么?我這里忙得很,沒有空聽你做知心大姐姐。”蘇格瞇起了眼睛望向了容時,她的腦子里面忽然有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而且她覺得這個想法非常的可怕。
“我就是來看看你打算把這頭生物怎么弄。”容時也老實,沒有絲毫的隱瞞,將自己過來的真實想法直接告訴了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