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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男人,還是個皇帝,癡情這種屬性很明顯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承慶帝不需要從一而終,就算是懿元皇后在的時候,也沒有耽誤他寵幸別的妃嬪。
甄淑貞生得很是美貌,而且性格不管是真是假,表現得很是溫婉動人,加上善解人意,很快便成為了承慶帝身邊的解語花,何況,還有奉圣夫人的名頭在,不過三個月時間,甄淑貞已經火箭一般三級跳,一下子成為了九嬪之一的昭容,已經有了獨屬于自己的一個居所——錦華軒。
大晉建都長安,宮室是在原本唐朝大明宮的基礎上翻修擴建的,占地面積很大,差不多是以如今的大明宮為中心,大明宮南邊便是處置朝政的地方,北邊便是后宮,僅僅是后宮,便有大大小小的宮殿數百間,錦華軒雖然不算大,比不上那些宮殿,但是位置卻很好,正在太液池的邊上,原本是本朝太宗皇帝年邁時最寵愛的一個妃子的居所,承慶帝將她安排在這里,可見其心如何。
除了甄淑貞之外,因為皇后的過世,后宮里面也開始暗流涌動,因為不能指望承慶帝為蘇皇后守身如玉,而且后宮也需要一個管理者,因此,繼后的出現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剛剛才經過了一次選秀沒多久,下一次選秀要近兩年之后,后宮之主應該不會有兩年的空缺,因此很多人覺得,皇帝會從現有的妃嬪中扶持一個為后。能夠成為后宮之主,誰會不動心呢,除了一些明顯沒有希望的低位妃嬪,一些家世比較高,位份比較高,或者是生育過子嗣的妃嬪都開始活動起來。
徒景年對此卻沒有半點動作,這年頭,當兒子的插手老爹的事情都是要被人詬病的,何況,這個老爹是皇帝,不管承慶帝是要扶正妾室,還是要續弦,都輪不到徒景年開口,徒景年的日子還得照樣過。
而承慶帝那邊雖說有了另結新歡的兆頭,但是對徒景年卻一直沒有忽視,男人對自己的長子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有了次子,但是很顯然,李美人和這個二皇子并沒有被承慶帝另眼相看,李美人出身不顯,容貌也不是非常出眾,她算是承慶帝潛邸里的老人了,結果混了這么多年也不過是個美人,就知道她不是很得圣心,而二皇子如今差不多也快周歲了,承慶帝卻只見過一兩次,然后便近乎是不管不問了。也難怪,李美人懷著二皇子的時候皇后去世,李美人也沒那個臉面請旨不去哭靈,她自己也是個心思重的,結果二皇子雖說是足月而生,但是卻先天不足,看著異常孱弱,而且,二皇子生得也算不上好,徒家經過這么多年的基因改良,皇家人都是相貌俊秀,但是二皇子卻似乎集中了父母兩方的缺點,長得平平無奇,加上喝藥比喝奶還多,生得瘦小,細脖子大腦袋,大家連說句“可愛”都覺得違心,自然不得承慶帝的喜歡,幾乎要被遺忘。
但是徒景年不一樣,徒景年是個會撒嬌賣癡的,承慶帝又憐惜他幼齡喪母,加上他確實對懿元皇后頗為感念,想想兒子還小,一個人住在東宮難免害怕,干脆三五不時地將徒景年接到大明宮那邊照顧,還親自教導徒景年。皇家的人其實都知道,宮學是教不出合格的帝王的,那些飽學宿儒一肚子的學問,但是論起做事的本事來,也未必怎么樣,把他們外放出去做官,要是沒個靠譜的師爺幫襯著,還不知道怎么折騰呢!何況,一個做臣子的教一個儲君怎么做皇帝,這靠譜才怪!歸根結底,皇帝不是圣賢書教出來的,是實打實地磨練出來的。
承慶帝自個當年做皇子的時候,也是在戶部兵部都磨練過的,加上跟幾個兄弟還有老爹斗智斗勇,即便如此,登基之后前兩年,做事也頗不順手,不得不找了以前的奏折拿出來看,那段時間后宮無子嗣出生,也是因為他那會兒太勞心勞力,累的。
因此,承慶帝琢磨著自己的兒子不能步自己的后塵,干脆將徒景年帶在身邊,直接拿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奏折給兒子啟蒙,而徒景年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時間,跟一干朝中重臣打了照面。這也是難免的,徒景年雖說是太子,但是還沒到上朝的年紀,而除了大小朝會之外,能夠面圣的多半都是內閣的,還有在皇帝心里掛了號的,那可都是重量級人物。徒景年表現得頗為禮貌,進退得宜,倒是給那些人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第章
承慶帝因為之前的清洗已經落下帷幕,朝堂上的事情愈發順手,內閣里的人幾乎沒一個敢跟承慶帝嗆聲的,因此,承慶帝日子愈發順風順水起來。
而徒景年的日子卻過得波瀾不驚,不過,除了跟著一干太傅少傅學那些子曰詩云的圣人之言,徒景年開始整理自己來自前世的知識。作為一個軍工產業的人,他所知道的知識是真的不少,不過能夠用在現在的也就是一部分了。他知道各種槍支的構造,但是問題是,如今的鋼鐵質量可承受不住稍微高級一點的槍械,而且,這年頭黑火藥還不純呢,什么苦味酸,硝酸甘油,TNT那是一樣沒有的,不過,徒景年還是將自己記得的事情都悄悄記了下來,卻是不敢讓人發現,這年頭,科學技術被視為奇技淫巧,卻是叫人輕視的,他如今身為太子,若是叫人發現他喜歡這個,只怕接下來就要被一大堆諫言給淹沒了,還要被承慶帝扣分,懷疑他玩物喪志,因此,這些事情也只能在暗地里面做了。
徒景年堅信這些是有用的,如果按照原本世界的歷史進程,這會兒差不多到了大航海時代了,雖說還沒到工業革命的時候,中原這邊無論是經濟還是軍事,都還是處在世界巔峰的時候,但是問題是,中國一直以來是陸地國家,一直以來都做著天朝上國的夢,當然,如今確實也是如此就是了,但是,一直以來的固步自封,跟西方的差距一直在縮小,徒景年卻是不希望本朝也落到滿清那種屈辱的境地的。他自個學的就是軍工,堅信真理是在大炮的射程之中,禮儀教化雖說不是徹底沒用,但是,你若是不把人家打服了,文化侵略又能有多大效果呢!后世之所有大家崇尚美國夢,不就是美國是超級大國嗎?要不,人家怎么不說越南夢,非洲夢呢?
只是徒景年如今年紀實在比較小,因為太子這個身份,還很難有機會跟宮外的人交流,如今只得在自個的皇莊上弄點小打小鬧的東西,也就是賺點錢,不管怎么樣,哪怕在中國,權力的能耐遠在金錢之上,但是錢依舊非常重要,徒景年手底下那點產業看著不少,但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就捉襟見肘了,想當初,他們研究所的研究經費可都是以百萬千萬做單位的,當時為了弄一種特種陶瓷,前前后后花了足有上億的資金,還不算別的方面的投入。他想要在這個科技落后的年代做點什么事情,先期的投入是不會少的,這個錢,他總不能問承慶帝要,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不過,以他的身份,和他掌握的一些技術,掙錢其實也很容易,雖說皇宮里面有香皂,有那種玻璃鏡子,但是成本非常高,玻璃鏡子更是舶來品,是弗朗機人帶過來的,一面拿在手上巴掌大的靶鏡就得近百兩銀子,那種等身的穿衣鏡沒個上萬兩都拿不下來,這種奢侈品的錢最是好賺不過了。正好,東宮名下就有兩處瓷窯,一個是蘇家給懿元皇后陪嫁的,一個是承慶帝登基之后送給懿元皇后的,如今都到了徒景年名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東宮進貢一些精品的瓷器。燒瓷可比燒玻璃難多了,瓷窯自然也能做玻璃,因此,徒景年直接借口燒制一些器皿將任務布置了下去,同時還有燒玻璃的大致工藝流程。
就在徒景年名下的瓷窯送上了第一批玻璃器皿成品的時候,邊境傳來了急報,茜香國那邊偷襲了南疆,殺死俘虜了超過七千的邊軍,還擄走了許多邊民匠戶。
大晉開國百年,看著一直是太平盛世,其實邊境上卻是齷齪不斷。當年大晉趕走了蒙元,得以入主中原,問題是,蒙古人實力雖然大大受損,但是,原本就疆域廣闊,西域那邊的金帳汗國一直還是保持著實力的,這么多年來,還是經常南下劫掠,跟邊軍時有沖突,而西南東南同樣如此,西南那邊茜香國是女主當政,但是民風頗為彪悍,加上西南本就是漢夷雜居的地方,民族矛盾很嚴重,又瘴氣彌漫,多有疫病,朝廷在那邊的控制力相對比較弱,茜香國那邊名義上是大晉的屬國,但實際上是口服心不服,在邊境上總是有些摩擦,經常越境擊殺邊軍,擄掠人口財貨,但是一般也就是小打小鬧,這回卻是鬧大了。
承慶帝本來優哉游哉地享受生活呢,見到軍報,就是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征討茜香國,朝廷吃了這么個大虧,即便是一些人覺得這一打又是流水般的銀子要扔進去,但是最后還是捏著鼻子認了,這仗卻是不能不打的,朝中商議了一番之后,開始召集軍隊,又挑選帶兵的將領,誓師出征。而帶兵的人里,又有兩個比較熟悉的名字,賈代善和賈代化。
作者有話要說:
☆、第章
賈代善如今并非榮國公,本朝便是宗室也沒有世襲罔替的爵位,一般都要減等承襲,因此,賈代善跟賈代化如今都是侯爵的爵位,不過,承慶帝還在潛邸的時候,賈代善就是他的心腹,承慶帝上臺之后,賈代善先是做了京營節度使,又擔著五城兵馬司的職司,可以說是心腹中的心腹,尤其,賈代善也不是什么愣頭青,會做人,有能力,差的不過就是個機會,如今,機會就這么來了。
不過,賈家如何,暫時跟徒景年沒什么關系,跟他有厲害關系的是蘇家,懿元皇后過世之后,承慶帝因為對皇后的感念之情,對蘇家多有抬舉,不過,蘇家卻不是什么不識時務的,因此,差不多都推脫了,便是幾個小輩,也拘在家里,雖說也考了功名,但是考到舉人,便暫時不往上考了,生怕引起承慶帝的忌諱。蘇家老爺子蘇牧是三朝的老人了,老奸巨猾一樣的人物,哪里還肯叫人抓住把柄,因此,如今竟是只有懿元皇后的幾個兄弟在禮部、國子監之類的比較清貴的衙門擔任著閑職,承恩公這一脈,就這么沉寂下來,倒是鼓勵旁支參加科考,不過至今還沒有明顯的成果。
很顯然,蘇家這般識相,承慶帝也頗為安慰,歷朝歷代,外戚尾大不掉都是個大麻煩,蘇家又是前朝就傳承下來的官宦之家,枝繁葉茂,子孫雖然也有不肖的,但是出息的還很是不少,如今蘇家自己知道進退,自然省得承慶帝煩心。因此,懿元皇后過世之后,為了安撫蘇家,承慶帝許了蘇家承恩公的爵位三代不減等承襲,也就是說,這個爵位,起碼能保證承恩公這一脈六代之內不愁富貴。
蘇家在朝中沒什么實權,這次的事情,自然也輪不到蘇家拿到什么好處,作為太子,徒景年這會兒還比較年幼,這些事情,大家都不會跟他說,到時曹矩那邊比較興奮,這小子,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子,雖說是跟著徒景年做伴讀,但是徒景年也沒出過什么犯了錯需要罰伴讀的情況,倒是他自個,經常出些狀況,不過他是大長公主之子,身上也有了爵位,將來就算做官,也坐不到有實權的位置,又是個陪讀的角色,幾個先生也就是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他功課勉強還看得過去就不多管了。
曹矩其實不喜歡讀書,只是本朝雖說文武并重,宮學里面也會教導一些騎射還有技擊之類的,但是除了騎射還有些靠譜之外,武技一般就是花拳繡腿,強身健體可以,打架是不怎么行的。曹矩學得很是認真,他甚至閑著沒事會看一些兵法,對于打仗什么的,非常感興趣,可惜的是,他如今年紀太小了,不過還是經常打聽戰事的進展,然后興致勃勃跟徒景年他們交流。
蘇煜對此興趣缺缺,他是三個人里面年紀最大的一個,如今算是已經懂事了,但是蘇家一直是詩禮傳家,對于軍事方面不過是個大概,雖然不至于迂腐地覺得什么都能考教化來解決,卻也對打仗沒有太多興趣,他骨子里面就缺少這種暴力因子,性子某種意義上有些溫吞,不過徒景年對此卻頗為關注,只是曹家在朝中也沒什么人,他老爹平常壓根都不上朝的,知道得也就是些道聽途說的消息,還不如徒景年自個去找承慶帝的時候,承慶帝告訴他的呢!
這會兒大軍才到了邊境上沒多久,跟茜香國不過是小小交鋒了兩次,茜香國這回是新任國主上臺,偏偏這位新國主不是大晉原來冊封的那位王太女,而是另外一個王子發動了宮變,干掉了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這才登了基,但是國內頗多的人對這位國主不服氣,戰爭從來都是轉嫁矛盾的好辦法,這位國主干脆就直接派兵打了邊境,他想得也很好,自個打贏幾場仗,挾著大勝的威風跟大晉和談,逼著大晉正式冊封自己,這樣以后就名正言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