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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年上學時,老師在講如何讀劇本時,專門強調過,不要以上帝視角來塑造人物,要將自己只代入到飾演的人物中,因為在現實中,每個人都會因為所得信息的缺失而造成一定程度的認知局限,每個人都一葉障目,這是人類普遍的局限性,只有以這個角度去塑造角色才能給觀眾帶來最大可能的真實性。
王韶樸還記得老師講到這一段時看了自己一眼,她說他們其中有些同學天生具備了這種局限性,這會讓他們塑造的角色相對客觀,可同時也意味著他在現實中處事可能會有些太過在意自己的立場而忽略了身邊人的情緒,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看著還稚嫩的自己年輕時拍下的話劇的魚湖,忽然陷入了自己也不知道主題為何的沉思中。
他看著魚湖看話劇的側臉,掏出手機給陳漣發了個微信:“大學那會兒為什么沒有把戲和我講透?”
陳漣的信息一會兒就發回來:“因為劇終的阿瓦多羅也并不知道女主的全部情緒,老師當時上課的時候怎么說的:‘某些信息缺失會讓角色客觀而真實’。”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不過你不是不當演員好多年了,過去的事現在拿出來計較啊?”
王韶樸看著微信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回復。
看劇的魚湖一開始還和王韶樸聊戲,后來看他回應自己的話不多,還以為他不想聊,干脆不再發表見解,安靜的把整部話劇都看完了,在最后劇終的掌聲對王韶樸說道:“王哥其實你放棄這一行挺可惜的,當個話劇演員也算不虧你大學的這份認真勁兒了。”
這只是一個大學生為了應付期末考試改寫的話劇,90分鐘的時長,時間并不算長,最后交代的劇情也潦草,魚湖沒看過小說,有些好奇:“話劇中在女公爵講真相說出后,以兩人一同疏離又充滿隔閡的去古堡看女兒為結束,小說里的結局是什么啊?”
已經快兩點了,王韶樸有點困,他看魚湖在關投影儀,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她躺過來:“忘了,都多少年前寫的劇本了,”他揉了揉眉頭,努力回想著,“……沒有了謊言遮掩,阿瓦多羅只能是女公爵終身無法承認的丈夫,而公爵的高傲又不允許自己擁有這種丑聞,丑聞的證明之一他們的女兒改名為翁蒂娜,被托付給一家修道院,丑聞的證明之二也就是男主阿瓦多羅離開了女公爵,他去了……好像是維也納,在那成了一位負責聯絡西班牙的外交官,大概就是這樣吧,總之不是什么好結局,也不算差。細節我也記不清了,當年是老陳主筆寫的劇本。”
魚湖聽到這個結局有些失落,她低低“哦”了一句,從床上爬起來去浴室洗漱了,等她洗漱好王韶樸躺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看王韶樸在自己這里睡的這么自然,魚湖有些無語,她擦了擦剛剛沖澡還濕著的頭發,幫王韶樸掖了下被角,自己也掀開被子上床,正在這時王韶樸放在枕頭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幫他拿到床頭充電時看到上面顯示的淘寶店催好評的信息,商品信息是by kilian的“my kind of love”的四支香水。
魚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朋友剛送的黑色球形的香水瓶,by kilian是一個在國內知名度不算太高的香水品牌,她在微博上提過幾次,也講過有機會會買回來試香之類的話。
魚湖的心猛地怦怦跳了起來,眼神在香水和王韶樸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會兒,最后放下了手機,她滿腦子雜亂的想法的躺進被子里逼明天還要早起的自己睡著。
在她身邊睡著的王韶樸翻了個身,熟門熟路的把手臂搭在了魚湖腰間,魚湖側過身子,整個人都蜷進他懷里眨了眨眼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挺直的鼻梁和嘴唇的形狀,又想起王韶樸買的那四支香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了意,她希望自己沒有會錯意。
閉上眼睛,她聽著王韶樸平穩的心跳聲,淡淡的煙草味將魚湖包圍,她在涌上來的安全感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還是王韶樸醒的比較早,無論魚湖要多早起床,他總是醒的比她早,王韶樸正站在魚湖房間的窗邊打電話:“……老陳你別沒個完啊我警告你,昨天晚上我都沒攔著你‘偷拍’咱們倆一起吃飯的照片了……上什么節目,不上……我他媽的聽你放……哎魚你醒了?”王韶樸注意到坐起來正揉眼睛還沒睡醒的魚湖,他捂著手機和魚湖講,“是我打電話吵醒你了?你鬧鐘還沒響,估計還能睡一會兒,我出去打電話,你再瞇會兒。”他說著走過去揉了下魚湖睡的亂糟糟的發頂出了房間。
魚湖確實沒睡醒,她用手搓了下臉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天還沒亮透,泛著煙青,她伸了個懶腰也沒去想剛剛王韶樸電話是打給誰,準備先洗漱再背一下今天拍戲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