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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好奇這個描述,王韶樸拿出香水瓶在手腕上噴了下聞了聞,他對香水沒什么了解,只能分辨出好聞還是不好聞,所以他對這支香唯一的評價沒什么彎彎繞繞,就只是:還行,若說這支香給他帶來的唯一心理波動,可能就是轉身看到坐在餐桌邊的魚湖黑色裙子下白瘦細嫩的小腿時沒忍住的那一陣心猿意馬,他是看了一眼魚父的遺照才冷靜下來的。
魚湖慢吞吞將一整個巧克力慕斯吃完,站起來準備給王韶樸收拾客房,在路過他身邊時,姑娘靈敏的鼻子讓她停了腳步,oud wood略微有些沖鼻的前調已經散盡,王韶樸身上是溫柔的木質香,她微微彎下腰,像只嗅到貓薄荷的貓在他的襯衫上聞了聞。
王韶樸低頭看著幾乎就要將整個人都貼在自己襯衫袖子上的魚湖的發頂:“呃,剛剛看到你家冰箱里的香水,隨手試了試……”
魚湖之前看by kilian的創始人kilian hennessy說起香水,曾說過當你穿上一支香水出門時——the perfume almost become a shield, against the outside world. ——香水會化為盔甲,將你與外界安全隔離。
魚湖能從tf的這款oud wood溫柔的木質香后調中嗅到這股類似kilian描述的“盔甲”一樣的安全感,所以這款香常被她當成睡前安神的環境香用。現在王韶樸袖口oud wood的后調摻雜了他身上原本的煙草味,溫和中帶了一絲撩人的沖動,就像是王韶樸本人。
“不過還是蠻讓人有安全感的……”魚湖小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評價香,還是在評價王韶樸。
“什么?”魚湖這句話說的像蚊鳴,王韶樸沒有聽清。
“我說這支香還蠻適合你的,”魚湖從冰箱里拿出那瓶香塞到王韶樸手里,“送你了,就當今天你來探望我的回禮。”
這瓶oud wood魚湖用了很久,黑色的瓶身中只剩不到一半的香水,王韶樸有些生氣于魚湖屢次在他們彼此之間畫明的界限,又因她說這瓶她偏愛的香水與自己相匹配而暗自欣喜,握著剛從冰箱里拿出的香水微涼的瓶身,他又想起了湖畔那晚魚湖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微涼的指尖。
抬手煩躁的耙了下頭發,王韶樸解開襯衫的領口,他將香煙從脫下的西裝外套里拿出來:“我去陽臺抽根煙。”
抽煙的陽臺在魚湖為他準備的那件客房推拉式的玻璃門外,陽臺上一個小巧的咖啡桌和一個吊籃藤椅,王韶樸點燃一根煙,坐在藤椅上瞇著眼看手里握著的那瓶香,在虛空中又噴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對香水實在是沒什么審美,木質香混雜在香煙的煙霧中,這下連剛剛“還行”的這條評價也沒了。沒心思再在香水氣味上糾結,王韶樸隨手將香水放在咖啡桌上,隔著白色的蕾絲窗紗抽著煙看屋子里為他收拾今天留宿用的客房的魚湖。
客房平時空著,床罩下只有一個席夢思,魚湖從衣柜里拿出床單被罩幫他鋪著床,床上用品選的是略微顯得有些性冷淡的淺咖色的四件套。
王韶樸隔著蕾絲窗紗模糊不清的看著魚湖站在床邊用手試圖把枕頭拍的松軟些,他突然想起自己父母曾經經常提后面因為自己不回應所以漸漸悄無聲息的“成家”這個話題。他已經30了,身邊同歲的人仍像他一樣單身的所剩無幾,甚至有些上車快的,家里連二胎都會走了,他卻到現在連個正經戀愛都沒談過,這讓他一度誤以為自己是個不婚主義者,可現在看著房間里忙碌的魚湖,指尖的香煙明滅像他開始動搖的內心。
莫名的,王韶樸想起魚湖身份證上出生年,她和他相差了整整九歲,王韶樸回想起二十剛出頭的自己,根本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孩,要這么算,魚湖根本就像是花圃里還未盛開的花苞,那么自己真得要折下這朵花么?
又點了一根煙,王韶樸嗅著空氣中的木質余香,沉默了。
當年他還想當個好演員時為了多些社會積累讀過不少書,《圍城》當然也讀過,老男人談戀愛像老房子著火這句話自然也知道,可他畢竟是個從來沒著過火的破茅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燒起來火勢能有多大,要是魚湖再大些就好了,在大個三五歲,自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還沒點火就怕將來的火勢燒壞了對方。
這么亂七八糟想著抽完了第二支煙,王韶樸推開陽臺門往里走。
“其實沒必要出去抽,我早吸慣二手煙了,我爸這么多年老煙槍,從來沒去過陽臺。”魚湖看王韶樸進來了,彎腰將被子鋪好,低著頭說,“不過王哥你能戒煙還是戒了吧,我爸要是能把煙戒了,還能再多陪我幾年也說不定。”
“好。”
魚湖本來就是閑聊,拍了拍被角,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嗯?”
“好。”王韶樸又重復了一遍,他看著魚湖,“我說好,我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