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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小腹墜痛不已,緊靠著巖壁,不停喘息。手握緊酬情,拿不準是要刺向這個魔鬼還是自己的胸膛。他卻神經質地看了看四周,好像是要確定沒有人聽見,隨后便將血紅的口湊近我。
“你看見這塊巨石了嗎?”他一指那塊還流淌著熒火鮮血的大青石,“這里以前是偉大神王同他愛人相會的地方。就是在這里,原氏、明氏、四大家族、我們所有人的命運,一切都從這里開始。”
我一揮酬情,對他大聲吼道:“你給我走開!”
我的酬情在他的胸膛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珠剛剛掛下來,那傷口卻神奇地愈合了。
我拿著酬情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好玩吧?要不要再來一刀試試?”他嘻嘻笑著,看著我恐懼的表情意猶未盡。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偉大的神王,為了打贏紫瞳魔族,犧牲了一切,也包括他自己心愛的人,這便是我原氏的祖先,萬神之王大元神。”
“此后大元神便常被心魔所擾,午夜夢回,他愛人的魂魄便會出現,而他便會在夢中不知不覺起了情欲,然后便在夢境中動用大法力,漸漸地夢境變成了一個真實的世界。須知每個人都有他的命盤,斷不能隨意改變,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于是牽動了宿命的因果輪報,引來了無數前世牽絆的冤孽靈魔投世于此,造歷幻緣,甚至喚來了他的宿敵,那個紫瞳神王。”
“于是,他為了破解心中的魔障,便試著將自己分成了兩半:情感與理智,欲望與忍耐,善良與邪惡。一半是利欲無情,另一半則是情深義重,這便有了‘雙生子誕,龍主九天’一說。”
“我原氏偉大的祖先在同自己不停地斗爭著,希望能修煉大愛,拯救世人。”原理年面上一片大義凜然,然后嗤之以鼻道:“這個傻子。”
我直聽得暈頭轉向,可是他卻繼續說下去,哀哀道:“我可以看盡天下人的內心深處,吃盡天下人的血肉,卻無法逃出去。該死的軒轅紫蠡,她偷窺我的鳳城,又把我關在這里,司馬氏的暗宮沒有人可以逃脫。”
“我明白了,你利用了非白的一時之氣,然后誆他什么十世之后,原氏為明氏所滅,利用了他身上原氏僅存的一點靈力,把我從我原來的世界喚回?然后再利用我的血來助你逃出司馬氏的暗宮?”我恍然大悟,“你好惡毒的心。”
“我可沒有騙他,也沒有騙你,只是,”他傲然一笑,一時意氣風發,血眸神采飛揚,“我既舍去了一切,練了這《無相真經》,自然要到大千世界去實現我原氏神族的夢想,一統天下,稱霸這個世界。”
“這位殿下,我是一個商人,但從不和兩種人交易。”我平靜了下來,也對他傲然一笑,“一種是瘋子,另一種是人品惡毒之人,我想你兩樣都占了。”
我慢慢站起來,把金如意偷偷塞給傾城,希望它逃出去。我對他笑道:“你要殺就殺吧,反正我被仇人之子設計,即便生下孩子,也要面臨母子分離。看盡這些沒有人倫的丑惡,受夠這事態的心酸冷酷,如今的我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也許你真的是他的轉世,和他一樣,那么驕傲,那么倔強。”他對我飄忽而惡毒地笑了一下,“可惜……你根本不用我殺。”他有點幸災樂禍地向后面指了指,“你的命運就在這堵墻的后邊。”
我以為他看到了傾城,便努力擋在傾城面前。不想他卻笑了笑,“別擔心,我說過你不用我殺,因為你有原氏的骨肉,還有這只死老鼠,我看到它的命盤了,跟你一樣。”
我用金如意飛快地打開那個銅門,抄起傾城往后一退,離開了這個詭異地房間。銅門慢慢關閉,那個原理年的血眼緊緊絞視著我,絕美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詭異而惡毒的笑容。
銅門沉重地關上,一片黑暗后,紫晶礦再一次閃現,我來到了兩個石室的間隔,那個原理年所在的石室上竟然掛著兩個大字:情冢。
真諷刺!
情冢的對面另一個月洞門的石室門口蹲著兩只猙獰的麒麟,大門上刻有兩個字:靜思。
而我所處的地方像是個倉庫,里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金簋,上面都編了號。我忽然想起原來德宗臨終前曾告訴過我的第二百七十七具金簋,莫非也放在這里?
果然,傾城跑到一個角落里,隨后推著一堆蛛網和灰塵跑出來,對我吱吱叫了半天。我便到它所在之處拖出一只金簋,果然鎖扣上標著二百七十七。
我用金如意輕松打開,卻見里面放著各色卷宗,其中最厚的一卷寫著“四大家族秘宗”。
我便打開一看,有大大小小、不同紙質、附有各種時代的印鑒,林林總總一大摞,而第一頁便寫著那塊看不清字跡的三十二字真言:
奎木沉碧,紫殤南歸。
北落危燕,日月將熄。
雪摧斗木,猿涕元昌,
雙生子誕,龍主九天。
“龍主九天”之后,便跟著無數古體篆文密密麻麻寫著的各種批注。可惜那張紙實在太破舊了,我只看明白一句話:一子昌一子歿。然后我再翻下一頁,卻見是一幅畫,畫的是種在淤泥中的牡丹花,漸有衰敗之感,下面寫著批注:
花開牡丹真國色,錦脂艷痕落沾襟。
第二幅卻是一朵紫色并蒂蓮,批注為:
紫蕖連理帝王花,卻道蘭嶺醉吟賦。
再往下看去,好一片紅艷艷的梅花林,一只大虎正在梅花樹下休憩,上方的梅花樹枝上正掛著一盞破碎的琉璃宮燈,詩曰:
風火赫赫揚天下,醉臥紅綃碎琉金。
然后便是一片大火之中,有紅色西番蓮在火中盛開,后有菩提老祖笑瞇瞇地手持甘露消滅大火,從灰燼中取出一臺明鏡來,注曰:
紅蓮只向孽火生,菩提鍛造明鏡心。
最后一幅卻是一棵特大的木槿樹,樹下有一人正睡在一塊大青石上,白衣飄飄,長發披垂,正背對著觀眾臥著休憩。周遭落滿了木槿花,同我的夢境極其相似。注曰:
檐前滴水流難覆,滿床金笏陋室岑。
縱使槿花朝暮放,沉疴一夢醒難尋。
這些批注寫到后面漸漸歪扭,仿佛批者力不從心。
我看得稀里糊涂,只覺得最后兩句在哪里聽到過,好像是明煦蘭出家前對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