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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輕拍玉骨扇,生動地諂媚道:“皇上果然圣明,正是如此,這些優秀兒子們把老大整下來以后,接著自相殘殺,傷透了這位富商的心,后來他就想出一個法子來,偷偷又立了兒子,把繼承人的名字放到正堂的匾額下邊,然后派一堆奴才好好看著匾額,告訴他所有的兒子,別亂想啦,等我死后,你們才能知道啦,現下我活著就好好孝順我,好好過日子,不然一定取消繼承資格,于是他每一個兒子都該干嘛干嘛,認真活著討老爺子歡心。”
原青江的眼神認真起來,扶須喃喃道:“還真是個好法子,木槿果然多智。”
壞了,壞了,他還真在那里認認真真地思考著,我心中擔憂起來,原青江會做些什么呢?不會真學清王朝,在正大光明匾后放立儲詔書吧。
他忽地看向我:“聽說木槿看中了永勝坊那條富城街?”
“正是,”這一次我很高興他神奇的跳躍型思路,至少可以忽略那個刀光劍影的話題,減少我妄議時政被咔嚓的概率,便興高采烈地同他討論我輝煌的經驗:“臣在瓜州時有一條冶春街,全是君氏產業,臣就一直想在西京也打造一條金融商貿街,這樣所有的商業行為都可在一起完成,大大減少了人力物…….。”
不想,我話音未落,原青江便微擺手,一子打斷了,淡淡說道:“明日起,富城街更名富君街,歸君氏所有,從此以后西京往來商號便由皇商君莫問來打理,不過朕要派幾個得力的巧匠助你一起研究攻克東吳的戰艦,富君街東頭正是渭河水邊,又有個名喚野槽的小渡口,在那里可方便入水試驗,而且富君街上所有的產業,我原氏要秘投一半股份,先幾年所有利潤可盡歸君氏,權當朝庭還你這幾年的那些明的暗的捐銀,等還清了,五五分成便是,如同你與段氏合作一般無二。”
“這可如何是好……”我一時目瞪口呆,本能地爽快大笑:“成交。”
復又覺得這樣直視圣上僭規逾制,且這樣的回答又有些無禮,便再次跪倒,恭敬地行了大禮,大聲道:“皇恩浩蕩,臣感激涕零。”
“起來罷,卿的演技比起朝上的官員,”原青江哈哈仰天大笑一陣,“可實在太假啦!半滴眼淚也沒有。”
哦!這倒也是,我的嘴都快咧歪了,的確半滴眼淚也沒有。
我嘿嘿傻笑一陣,爬將起來,正襟危坐。
作者有話要說:大年初一放鞭炮,幸福快樂數錢嘍!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尹舫折蓮花 (六)
“起來罷,卿的演技比起朝上的官員,”原青江哈哈仰天大笑一陣,“可實在太假啦!半滴眼淚也沒有。”
哦!這倒也是,我的嘴都快咧歪了,的確半滴眼淚也沒有。
我嘿嘿傻笑一陣,爬將起來,正襟危坐。
“本來便是朕出來散心罷了,不用這么拘禮,”原青江又高深莫測地笑了,“那位琴技冠絕的樂師呢,可否請他出來助興啊。”
“這個,方才河津渡口之時,臣正好放她下去了。”敏卿的琴藝還是比不上段月容的,我不敢造次,便咽了一口唾沫:“不如下次,臣為陛下召之吧。”
原青江哦了一聲,看著我的鳳目清亮清亮地,令我無端發毛起來,他一揮蜀錦龍袖袍,向后說道:“那便請君拂一曲罷!蘭生。”
我驚訝地看著一位扎了頭巾的少年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只大黑狗。這是我自暗宮一別后,第一次相見,他一身素僧袍,臉色平靜,他無波地看了我眼,對原青江也不行禮,只是諾了一聲。
大黑狗興沖沖地跑過來,使勁舔著我的手,然后對著原青江嗚嗚低吼,我怕圣上把他燉了,便抱了他坐了下來,好在圣上也就是睨了黑狗一下。
早有沈昌宗取來一具烏油油的斷紋古琴,雅致地墜了一塊鶴銜梅花青玉偑,蘭生也不多話,一拂素袍,坐在案前,素手微揚,美妙的琴聲流泄出來,竟是一曲長相守。
繞梁之音不絕裊裊于碧波之上,我不由聽得癡了,放余光望去,皇帝已閉上了鳳目,竟也睡著了。
我看他穿得有些單薄,便取了旁邊的雪貂披風給他輕輕披上。
正想悄悄退下去,卻見蘭生的一雙桃花目緊緊盯著圣上的喉結,漸生殺意。我咽了一口唾沫,怕沈昌宗出手殺蘭生,便低聲笑道:“蘭生彈得真好,煩你遞給我那盤玉蔻糕。”
蘭生聽到我的聲音,慢慢向我移過目來,眼神中殺氣漸消,然后垂目,緩緩地挑了一個大紅的桃子遞給我。
我微笑著謝過他,又端了一盞酥酪乳茶走過去遞給蘭生,坐在他身側柔聲道:“天氣轉涼,請師傅飲此物暖暖胃吧。”
我們靜靜地賞了一會兒星空,皇帝悠悠醒來,今夜的皇帝更像一個平常的老人,而不是一個九五至尊,他看著我們啞聲道:“我方才夢到你母親了。”
我看向蘭生,他的長睫微顫,好像掩
藏某種情緒,原來圣上認得蘭生的母親?可能又是當年一段風流公案了吧。
圣上站起來,走到窗欞前,望著蒼穹一閃而逝的流星,有些晦澀地長嘆道:“原來她早已經不怪我了。”
我暗想,這里的問題是,她為什么怪你呢?
等到圣上起架回宮時,已是三更天氣,他對我輕松笑道:“這么多年,每到七夕,朕就想起梅香,往往徹夜難眠。”
“今夜回憶更多,不過竟全是些美好的回憶,朕已經很久沒有在七夕想起她美麗的笑容,還睡得這樣香甜,真是奇異,”他的鳳目閃過一陣癡迷而幸福的光彩,微笑道:“多謝木槿帶給朕一個美好而有趣的夜晚啊。”
我諾諾稱是,這時天已近醜時,他端起金盞,又呷了一口鳳翔,我卻有些發涼,便喝了一口溫熱的酥酪乳茶,感覺整個人都暖了些。卻聽他又笑問:“此舫可取名了?”
我搖頭說沒有,他便興致盎然道:“那便賜名‘念伊舫’吧,同阿遽他們的醬瓜也可應個景。“
我傻在那里,心中大驚,一下子跪倒在地,冷汗淋漓。
果然,他鳳目藏著狡黠,比夜空的繁星還要明亮耀眼,稱扶我起來的時候,微俯身在我耳邊,:“明年七夕,武帝再度臨幸長安時,一定要替朕留下,朕一心與之切磋宮商啊。”
我微張著嘴,躬身送走皇帝,心中暗罵:老狐貍,他果然知道。
轉而又冷汗淋淋,幸好自己同段月容只是單純帶著夕顏共聚天倫,不然豈非命喪這渭河,難怪原青山特地前來,那眼中暗藏擔憂,可能也知道段月容今夜前來,又怕原青江降罪于我使他們共聚天倫,亦好及時相救。好在今天神佛保佑,沒出什么大事。
我得注意一□邊的人了,也要讓段月容注意一下,內奸素誰?莫非是姽婳?
這個七夕過得真是驚心動魄,結果我一夜沒好睡,第二日便睡到日上三桿,正睡到亂七八糟的夢里,薇薇過來搖醒我說是奉定公子差人來送東西。
我與原奉定的交集僅止于錦繡還有昨日,不想他差人送來了原高昌國上貢的浮光錦裘。
送東西的那婦人宮裝打扮,同我年紀相仿,眉目清秀,身材高挑,自稱久滟,她對我垂目柔聲細說道:“此物乃稱浮光錦絲,以紫海之不染其色也,以五采絲蹙成龍鳳,各一千二百絡,以九色真珠綴之。高昌王曾衣之以
獵北苑,為朝日所照,光彩動搖,觀者炫目,高昌王亦不為之貴,不想一日馳馬從禽,忽值暴雨,而此錦裘毫無沾潤,王上方嘆為異物,乃上貢先朝,先朝上皇又轉賜郡王,郡王昨夜頗多打擾,恁是過意不去,便差奴婢前來送上,聊表心意。”
我看她行止進退有度,頗有規矩,手腳亦甚是麻利,回話不疾不徐,伶俐清淅,相問之下,果然是曾伺候前朝軒轅氏的老宮女,原本就在興慶宮當差,父母原本在織工局當差的,自興慶宮分賞寧康郡王后,她便是興慶宮主事姑姑了。
韋虎告訴我,這個久滟其實已是原奉定的枕邊人,卻未定名份,原奉雖對外相稱是原氏遠親所生,但圣上收其為義子,從小帶在身邊撫養,對其鐘愛有加,遠超過親身的任一個兒子,本身文韜武略,極擅六藝,且又相貌俊美無濤,少年便掌握了奉德軍的虎符大權,這些年來,多少皇親貴戚都屬意與之結親,但原奉定一直以“家國未平,何以娶親”的高風亮節獨身至今,不知愁煞多少長安城里的暗戀于他的閨中名媛。
我暗想,必是同錦繡相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