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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瑤姬倒是說了一些客氣話,我也客套了幾句,自然不敢多留,好讓他們繼續他們夫妻倆的甜蜜回憶,正要告辭。
那一直凝神細聽的原青山忽然開口道:“這位樂師技藝非凡,這首《渭水古調》本是述說一雙門第不同的小兒女互相殉情未果,終成眷屬的故事,能彈得如此婉轉動人,飛珠濺玉,已屬難得,最可貴之處在于其情真意切,令人感概萬千,不想民間還有如此高超的樂師。”
我們不由都認真地跟著聽了一段,一曲終了,他又嘆氣道:“只是到獲救成親那段,美則美已,卻不甚自然,倒還有了一絲悲澀哽咽之感,倒像是長簫那回風細雪之意,想是這位以前是玩簫的高手,中道才轉到琵琶的吧。”
經他這么一說,我這才想起了一個人,同時再次對原氏中人的藝術造詣深感佩服,嘆服道:“大爺真是好耳力,此乃莫問的一位朋友,名喚敏卿的女子,她的琵琶原是元武年間揚州教坊一絕,以前確聽她說過,少時甚愛長簫,后來只因坊間的藝伎流行琵琶,才被其師逼學的?!?
這時,伙計報說河津渡口快到了,我便告辭說要去接人,瑤姬立馬打斷我同原青山的談話,激動地催我快去,原青山很好脾氣地笑笑,眾人都沒有在意敏卿的琵琶曲。
我心中暗疑,敏卿什么時候跟齊放過來的,想是走貨混過來的吧,
齊放怎的也不同我說一聲,以前所有的姬妾中,敏卿算是地位僅次于段朝珠的“二房”,跟我時間最久,感情也相對更深一些,連段月容也說過這個敏卿因我,連帶著對他這個正室非常恭敬忠心,聽說敏卿也一直掂記著我,想到我身邊來陪伴,齊放可是想要給我一個驚喜么?也不知道別的姬妾他們是不是也來了。
這剛下到二層的甲板,隱約聽到有孩童咭咭咕咕的笑聲,便尾隨而去,卻見三個蒼白臉色的高大漢子正在追一個四處亂跑的小孩兒,為首一個容長臉兒的大漢,正在緊張地對那孩子呼喝著。
那孩子帶著小號昆侖奴面具,身手甚是敏捷,在甲板和扶手處上竄下跳,一堆人竟一時抓不住他,行到轉彎處看見我,便啊啊叫著撲向我,我愣了一陣子,然后明白了那應該是小彧,便將他抱起,隔著面具親了他一口,笑問道:“小彧喜歡七夕的夜景嗎?!?
小彧使勁點了點頭,摟緊我的細脖子,小手指著對岸的煙花美景興奮地哇哇大叫,我便跟著他所指的方向,一停不停地走來走去帶他去看,而那容長臉的大漢讓另幾個站在舟頭看著,自己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們。
一朵特大的煙花呼嘯著升空,一時間火樹銀花燦爛地開滿天際,蔚為壯觀,直逼星空,對岸一堆百姓歡笑驚呼,也照亮了為首那個容長臉大漢的眼,我迷著眼看了那大漢一陣,趁放下小彧的時候,右手一下把我的象牙玉骨扇敲在我的左掌中,咧嘴笑道:“宮主大人別來無恙啊!”
那大漢唬了一大跳,向后縮了縮健壯的身子,瞪著我一分鐘,方自挺胸壓低聲音道:“你這女人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我優雅地垂首行禮,謙虛道:“山人自有天眼!”
那人繃著臉道:“怎么可能,從來沒有人能認出我的易容來?!?
“看看我的眼!”我把手指著我眼睛,夸張道:“孫悟空前日里托夢把火眼金晴借我了,從此宮主無論如何精彩的易容,山人必火眼洞之?!?
“切,孫猴子是個視金錢美女如糞土的神仙,怎會借你這種唯利是圖的女人?”
“喲!原來宮主也看過我精忠報國書局出版的《西游記》啦!”
他哽在那里,耳廓可疑地紅了一紅,沒好氣地答道:“是你上次帶給小彧的連環畫本,我就瞅了一眼罷了,臭小子都看入迷了,現在天天正經功夫不練,只練猴拳,聽說還是你自己瞎編的故事,你也太會掰扯了
?!?
小彧聽了應景地打了一套猴拳給我助興,虎虎生威,我看得大樂。
我哈哈一笑:“最近孫悟空想換一種禁箍咒,我答應幫他換,他就借我雙眼啦?!?
“你又胡說八道?!?
我同易了容的司馬遽胡侃著,可能今天他難得走出來,而且在渭水中央,景色優美,音樂怡人,難為他也不生氣,就扯著一張因易容而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同我打著哈哈。
最后我挑眉樂道:“這樣吧!宮主大人把暗宮那做醬瓜的秘方告訴山人,山人便告訴你,我是如何認出宮主的?!?
上周,瑤姬請我轉送給珍珠的一個小壇子,珍珠就邀我來嘗鮮,打開壇子才發現只是腌制的醬瓜,當時挺感動的,心想,到底是做親娘的,連壇不起眼的醬菜都要給女兒留著。
然而,當第一口醬瓜放到我舌尖時,我不由淌下了熱淚,這醬瓜也太好吃了!
于是我萌發出要開發暗宮醬瓜的念頭。
不想那司馬遽卻帶著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兩眼,作了個嘔的表情,笑道:“你咋愛吃那玩意呢,我打小就吃,后來就最恨吃這玩意兒,現下里光想著就想吐。”
“暴踐天物??!宮主,你信不信,你們暗宮的醬瓜將會成為天下第一的佐食前菜,有了這醬瓜,便是沒有百草園你們都能成為天下巨富,你若告訴我配方,就算你以技術入股,20%如何,不懂?就是二八分!你只須告訴我配方,別的什么也不用做,以后利潤我八你二,怎么?嫌低??好吧......是低了點,不算計老實人了,三七吧,我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三和四美,六必居或是思親,這樣可以響應朝庭,宣傳忠孝之意,更貼近老百姓,不行,還是念伊好,‘念伊醬園’好聽…….今夜七夕,我們簽合同理應更有意義一些…..我不想作貢品進內務府,這樣利潤會少很多,這樣……?!?
我越說越起勁,他聽得暈頭轉向,跟不上節奏,到最后忍無可忍,抓住手舞足蹈的我,左手微微撫額,頭痛道:“停停停,我一句也沒聽懂,你句句不離錢財,可知天下民以食為天,農業才是百姓根本,看來你也就適合做個銅臭商人?!?
作者有話要說:包子包子包子。。。。。。。感謝為我指出錯別字和劇情不合理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尹舫折蓮花 (二)
我越說越起勁,他聽得暈頭轉向,跟不上節奏,到最后忍無可忍,抓住手舞足蹈的我,左手微微撫額,頭痛道:“停停停,我一句也沒聽懂,你句句不離錢財,可知天下民以食為天,農業才是百姓根本,看來你也就適合做個銅臭商人?!?
“宮主大人重農抑商,確為當官從政的將帥良才是也,只是,”今天星空實在太美,天也晴了,我便心情大好,抱著小彧走出檐下,哈哈了兩下,“你可別小看商業,雖然銅臭,但試想甲地只有稻谷,乙地只生絲麻,若甲乙兩地老死不相往來,甲地何處穿衣暖身,乙地如何得以飽肚活命?此處若以商人交通,使兩地皆大歡喜,也算是功德一件吧,還有,若是能把正當賺來的錢財再去作投資,便可創造就業機會,進而造福人民,一個國家的經濟實力其實正是其命脈所在,如若經營得好,便能強國富民,是以吳王張之嚴不過據江南彈丸之地,軍士力量其實并不比咱們家強多少,卻能保住近十年之久,當然他也是能人英才一個,遠交近攻,很重要的一點,他在戰國中與四方各國保持商業交通,誰也不得罪,誰也離不了他,無有硬取之道,他的疆域穩定,人民自然富庶安定。”
可惜,他對我的見解叱之一鼻:“胡說,天下之道,武道爭勝,未曾聽聞有商人利國的?”
“遽兄,”我很認真地說道:“天下之道,武道自然不可廢,亦不能廢,但想想,武道并非根本,文道亦非唯一,歸根結底,無非人心二字,老百姓所求其實非常簡單,無須像我等這般銅臭商人的奢侈生活,也無須皇室的權傾于天,他們所求的無非安定生活,只求天下大一統之日,彼時便不受戰亂之苦,回歸家園,男耕女織,綿延子息,能使百姓安居樂業者,百姓自會認他作皇帝,吾以為這才是吾家取軒轅而代之,并且最終能打敗竇家,張家的根本所在,南國大理段氏能打敗南詔段氏亦是一樣的道理,若有一日,吾家后輩違背了這一點,亦會成為第二個軒轅氏,然后被另一個時代的弄潮兒所打敗?!?
我看他凝神細聽,倒沒有不耐或輕視之意,便自覺不好意思:“今夜星空甚美,吾乃女人兼商人之輩也,妄議朝政了,就此打住,咱們還是賞燈花煙火吧,七夕一過,明日起又要宵禁,便見不得如此美景啦。”
他也點點頭,耳朵又紅了一紅,竟似有一絲不好意思,口氣輕松地笑道:“晉王同你談起商道,必然找不著北吧??蓵盐鳁髟芬菜徒o你拿去當了換錢?”
我不由哈哈大笑起來:“還
好,他比你強些,還能找得著北,不過嘛,西楓苑的七星鶴和金龍太兇了,最主要是下面的暗宮和紫陵宮,那是連三千城管或者黑社會強拆也不可能做到的硬傷啊,大大影響了地皮的升值空間,所以他就算送給小人,小人暫時也沒有興趣?!?
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聽懂,同我一起又聽了完了琵琶曲的尾聲,只覺余音裊裊,在夜空中回蕩,他仰頭一嘆:“此君好技藝,竟不在我之下?!?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此人還真自戀,且不知這天下間,樂藝超群者甚眾,除了原家和你們司馬家,頭一個便推大理紫月武帝。
想到段月容,不由也對著星空一陣惘然,也不知此時此刻他同夕顏在何處過節。
他臨了又加了一句:“可惜是琵琶,此君若換奏長簫,恐怕便要黃鶯出谷,繞梁三日了,我亦不能及也?!?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暗嘆若是在現代,原家人不開音樂學院就太浪費了,不禁發自內心地第一次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司馬遽卻忽然扭頭,對我挑眉道:“你可還留著上回母后送你的面具?”
“宮主請放心,”我做了一個虔誠的革命姿勢:“小人一直將夫人送的面具放在神龕里當菩薩一樣貢著?!?
“你真可謂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你且帶上面具到暗宮來,暗宮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扯這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