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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簾子慌得人心焦起來,因是內眷相會,齊放正在不在苑子里,吳如涂冷著臉擋在我面前:“公主容稟,是小世子自己前來西楓苑游玩,萬萬不要傷了和氣。”
小玉一看我受傷了,也不管她是當今公主,板著臉抽出大理小銀刀,喝道:“安年公主怎可無端傷我先生。”
薇薇算是經歷過風雨,有了長足的進步,雖然仍是面如土色地看著原非煙,貝齒咬著下唇毫無血色,這回卻牢牢地扶住了我手臂,目光堅定不移瞪著安年公主,傳遞著你咋敢到我的地盤來撒野的信息。
韋虎怒火中燒地單手抽出大刀,原非煙的侍者也一下子抽出武器,西楓苑的侍衛更是在外面緊張地圍了一圈,賞心閣中一下子劍拔弩張,如臨大敵。
我這下明白了初仁的意思。我心中暗惱,你以為人人都跟你和你老公似的害人,連孩子也不放過嗎?!不過于他們這樣的人,窮解釋也是枉然。
初仁同劉彥璞早就重重地跪倒在地,面無人色,磕頭不止。重陽駭得不敢再哭了,抽抽噎噎道:“母親大人莫怪,都是重陽的錯,不怪先生和信,也不怪紫眼睛妖…..姑母,是重陽自己進來的。。”
我稟承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便客氣地也讓侍衛放下刀劍,和顏悅色:“只是皮外傷,不妨事,上回在棲梧殿前毀去公主的護甲,后來方才知道原來是公主親母孝恭皇后的遺物,心下甚是不安,一直想向公主賠禮,如今也算與公主扯平了罷。”
原非煙似有些意外,上下看我兩眼,便低頭抱起重陽,冷著臉一揮手,侍衛撤了刀劍,站到一邊.
我同原非煙八字一定相當犯沖,每次單獨相處,感情都在往負面那邊極速增長中,上次我削了她的三個琺瑯指甲套,聽說是她母親的遺物,她沒舍得扔,著巧匠用另一付套以赤金鑲補了,今日劃傷我手的正是眼前這付修完的金指甲套,也算她報大仇了,不過我希望她的這付甲套中沒有藏毒。
不想她冷笑道:“晉王妃請放心,我沒有使毒,反正再毒也毒不過你們姐妹二人。”
嘿!不虧是皇帝最喜歡的女兒啊,居然一下子猜中了我心中所慮!不過我怎么覺得你這話像在說你們夫妻二人呢!
嗯!你同宋
明磊是挺配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剔包子將在一周以后端來!吃包子吃包子。。。。。。。。。。。。。
☆、第二百三十章 貴女始朋爭(二)
這算是我同原非煙姑嫂倆正式第一次單獨相處,結果實在不怎么樣,我極盡客氣地請她喝茶,不想她倒也不客氣,還真賞臉坐下了,還板著臉對重陽說看在我的面上,今天就不抄書了,且去玩兒吧。
只是我被她那雙漂亮的鳳目冷冷地瞪得發毛,盡管我發揮了所有商場以及政治上的智慧想盡辦法同她聊天,她就是愛搭不理,只是上上下下地看了我半天,她人在,我又不好去做別的事,又不能放孩子們進賞心閣同瑤姬見面,我們只好捧著茶盅,無聊地看重陽和動物園玩,太陽下山了,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客氣一下留她和重陽一想用飯,好在她拉著不肯走的重陽回去了,及時避免了我的營養不良。
我想她應該不會再來了,結果第三天,動物園們又來玩,她皺著眉頭也來了,后面跟著初仁抱著傻樂的重陽,于是又一陣相顧無言……我實在坐不住了,崩著笑臉道:“許是重陽餓了,嬸嬸給重陽去做雞心餅吧。”
我以做糕餅為名去小廚房,想避開與她獨處的窒息氣氛,沒想到原非煙讓初喜看著重陽,自己一個人慢悠悠地跟我跟到小廚房來,拿著絲娟捂著鼻子,仔仔細細地看著我做,估計是怕我下毒給她寶貝兒子,最最沒有想到的是,第三次前來時,她竟紆尊降貴地親自動手,要同我一起做點心。
考慮到她的武功非常好,上次在棲梧殿推我的力氣非常大,我便請她揉面,她倒也不在乎,脫下足有一盤子珠光寶器的飾物,包括那常年不離身的護甲套,換上粗布圍裙,很認真地揉起來,并且對于我偶爾提出的揉面小建議也毫不生氣,一味低眉順眼地照著做,還真讓我刮目相看。須知上次我想拉錦繡一起做桂花糕給他圣上老公吃,這丫頭還翻著妙目嫌下廚跌份子。
以前為了哄夕顏,定制過各種可愛的小模子,什么賤花花,跳跳虎,snoopy狗,kitty貓,流氓兔,綠豆蛙什么的,如今全是為了哄動物園,我一邊用模子壓著面團,她在一旁興致勃勃也跟著使勁壓模子,倒把我的模子壓變形了好幾個。
雞心餅烤好了,原非煙看著我嘗了一口后,才用那青蔥玉指極優雅地,極緩慢地掂起一小塊餅干來放到嬌艷的櫻桃口中細品,只見那美麗的鳳目閃了一陣感懷的光芒,竟然淚盈于睫,畫面之美,堪比食品廣告,在場諸人都看得一愣,我更是突發奇想,此時此刻,倘若我請非白將這副畫面畫下來,做君氏食品系列美津堂的大廣告牌,那美津堂的生意必然人頭攢動,暴利大發……
我正胡思亂想,原非煙卻對我癡迷道:“是這個味兒,本宮還記得,只是孝賢皇后做的雞心餅比咱們做得要更好吃些,以前我和皇兄經常偷偷跑來吃,不想重陽兒也愛吃呢。”
小重陽不知道何時溜了進來,踮起小腳,不停地試圖撈著餅干,流著口水說道:“父親大人也愛吃的,重陽要多拿些給父親大人留著。”
我和原非煙都嚇了一跳,跟過來的初仁趕緊抱走重陽,喝道:“世子又亂跑,還胡說,堂堂郡王怎會喜歡這種孩童粗糧。”
“重陽從來不撒謊,父親說過的,他還喜歡吃四姑媽的烙餅呢。”
初仁與重陽漸漸遠去,對話的余音落在我們的心上。原非煙的麗容添上一抹紅霞,然后迅速退去,只余蒼白。
哦!原來如此!
你別說,我印象中的宋明磊的確經常逗留我和碧瑩的德馨居蹭飯吃,那時他特別喜歡吃我烙的餅,可能是我和宋明磊都是南方人,口味都好軟好甜的緣故,于飛燕不太好我這口,因為他喜歡有嚼勁的帶咸香口味的,錦繡最早在紫園吃上山珍海味,更是意興闌珊。后來我和碧瑩的生活條件略有改善時,我便在烙餅中加了些牛奶給碧瑩增加營養,卻不想這小子來得更勤了,我記得那時的他總是斯斯文文地全吃完了,還禮貌地問我要幾張帶走,那時我表面上滿不在乎,手腳利落地挑幾張小的給他包了去,其實……心在滴血。
有一次可能是真沒吃飽,必經再斯文的少年處于發育期胃口都很大,他看了一眼鍋灶里大的幾張,也不說話,只是對我微微一笑,站著不走,我只好扁著嘴慢吞吞把那幾張大的一并包給他,那是我自己的份子,專門留下來給碧瑩吃的……他終于咧開弧度,刮著我的鼻子大笑而去。我餓著肚子,咪著眼看他離去的背影,無聲地流下了痛苦的熱淚,碧瑩問起,我還強裝笑顏道:“二哥愛吃朕的烙餅,朕感動落淚了。”
碧瑩雙目一亮,從此更加明目張膽的把我的連帶她的份子全偷偷包起來塞給宋明磊了,我欲哭無淚,好在不久以后小五義一個個風聲水起,我們的手頭寬裕起來,火食亦在不斷改善,他們都漸漸忙起來,不再有機會來光顧了。
我從回憶中醒來,那原非煙看我的目光正冷了下來,默默地埋頭將餅干一塊塊放到鑲銀瑪瑙盤子里,交給另一個叫初義的家生侍婢,讓她拿到前廳給孩子們瓜分,然后又低下粉頸,纖長的玉指胡亂地拔弄著粗面,姣好的側臉
一陣落寞。
“嗯,那個,公主,”我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想著該說什么好,鬼使神差道:“那個,我記得二哥…..呃,不,尊…..夫君南嘉郡王以前很喜歡吃加了牛乳的烙餅,這是南方口味,不像咱們西京的鍋盔那么硬那么咸,不過就像初仁姑娘說得,那是粗糧,郡王和公主錦衣玉食的想必……。”
“教吧。”她快速抬起臻首,用二個沒有任何語氣的字,輕易而快速地打斷了我。于是我們又開始了烙餅廚藝課。
她的眼神明明非常喜歡流氓兔的造型,可是卻只讓重陽吃跳跳虎和kitty貓的餅干,好在動物園人多,一會兒就分光了,挑食的重陽被帶動了,吃什么都香。
安年公主就這樣成了西楓苑的常客,每次前來必定浩浩蕩蕩跟著一堆丫環,媳婦,婆子并暗人侍候,有時也讓劉夫子在西楓苑給一大幫子孩子一起授課,而西楓苑有了孩子的身影更不再清靜,下人們也樂得來看幾個小孩子玩,無不用心服侍著,我看著動物園們和重陽追來逐去的身影,卻總是想起夕顏和學生們,不知不覺得也起了想要一個孩子的念頭,可惜同我生孩子的人卻遠在戰場,而齊放為我把脈也委婉地說我的身體虛弱,若想要孩子一定要好好調養才是。
其實話外之音就是-懷孩子這事兒有點難度。我長嘆一聲,只得更努力投身到火熱的商業王國開拓過程中。
且說,這廂里重陽有了動物園的新朋友,大感生活的希望,便漸漸冷落了非流,不太主動去找非流玩,非流自然頗多怨言,而錦繡得知了原非煙同我有往來,高調地送了我一車子婦女調養孕的補品,還帶著一堆已婚貴婦和他們的孩子來西楓苑說是來給我招孩子,西楓苑差點成了幼兒園,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而使得我同原非煙剛剛因為重陽而產生的友誼苗子嘎然枯萎。
錦繡更是唯恐天下不亂,搞得全天下都沸沸揚揚的,連遠在千里的非白都知道晉王妃為求一子,不惜千金云云。
他極欣喜我有造人的意識,喜孜孜地寫信寬慰我,要盡快為我打下天下,回來同我多子多孫,讓我千萬忍耐一時…….總之看得我面紅耳赤…..
孩子一多,難免攀折那些珍貴的梅樹,毀壞綠化,糟蹋古玩,又不能及時安排珍珠母女相見,瑤姬便更加憎恨我那親妹子,我焦頭爛額一陣,只得對瑤姬軟言相慰,把梅林連著賞心閣一帶隔開,讓西楓苑的人在后苑幾間不用的屋子連著一小片椿樹林辟
出來,單獨做幼兒園活動場,又將屋子整修了一下,備了玉裝樓的時裝表演,展示最新華服,胭脂等奢侈品牌,不想貴婦們興趣更甚,慕名前來者甚眾,玉裝樓的收入總算填了這些貴女們白吃白喝的空缺。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不知從何時起,錦繡便稱此機會極力籠絡那些朝中重臣的女眷,借以籠絡朝中朝臣,原非煙也不示弱,兩人周圍漸漸聚集了一個龐大的仕女圈子,然后又構成兩個分明的勢力集團,表面有禮有節,實則冷嘲熱諷,明爭暗斗,朝堂的戰場慢慢地延伸到了這里,令我頭痛不已。
我怎么也料不到,這只不過是大塬朝史上著名的“貴女朋爭”之開始而已。
原非白寫信來嚴肅地囑咐我:上向不喜朋黨結禍,貴女之爭由來以久,卿萬不可擅入,又及前線炮火連天,物資甚匱,百姓流亡,衣不敝體,玉樓裝所列之物實不宜過奢,以免引來有心之士招引民憤,卿宜及時早退為上。
我大感非白高瞻遠矚,趁圣上每月初一見皇后之時,進宮找皇后敘舊,當著太祖,皇后和錦繡的面把那些收入全部捐給國庫,太祖鳳目一轉,對我淡淡一笑,問都不問這錢從哪里來的,不過倒是有些驚訝我會這么大方,“朕以為卿已然為家國傾盡所有了,不想還能想著國家,實為晉王之福。”
我諾諾稱是,然后便稱病謝客,正好關閉了玉樓裝,結束這一女人的戰場,然而事情還沒有完。
幾日后,宮中舉辦曲水流殤的雅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戶部小吏在席間所做的詩文得了滿堂彩,這名小吏正是公主府舍人劉彥璞,連圣上也是對其精妙的見解贊嘆不已,圣心大悅之下,御封詩魁,使得這個一直不怎么出名的半百小吏一下子名聞天下,同時也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