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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有些明白司馬遽老說蘭生是人偶的原因,可憐的蘭生想是以前潛入紫園的幽冥教高手吧,所以對我和紫園的故事了如之掌,然后遭遇大不幸,明明身死,卻連死后都要被幽冥教利用,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一時心中不忍,跪倒在地:“請圣上手下留情,放過一個將死之人吧。”
銀鐘魁看向我,鳳目中早已是一片冰冷:“晉王妃啊,你若真想放過這個孩子,就讓我給他自由,去他該去的黃泉路上,不再受那死魂之苦。”
他長嘆了一口氣,微彈手指,蘭生像一攤破棉絮一般被掃向紫川
我大叫一聲,心中好像有什么東西撕裂一樣,那張輕澈如水的笑臉在我腦海中晃了一晃,正想踏出了一步,瑤姬早已快一步出手了。
只見她左手一抖,腰間那勒出她完美體態的長鞭如毒蛇一般飛纏至蘭生,把他拉了回來,她死死地盯著蘭生的臉,目光癡迷。
“阿瑤,”銀鐘魁沉著臉飛到她的身側:“他不是司馬蓮,不過是容貌長得像罷了,無非是想激起舊怨,惹得咱們不太舒服罷了?!?
“不,”瑤姬轉頭,呆呆地看著他,忽而癡迷笑道:“青山,是阿蓮回來了,他要帶我們一起離開這暗宮呢?!?
她一把掠起我,卷了蘭生便走。我聽到耳邊呼嘯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小忠的嗚咽叫聲。
這個瑤姬同非白一樣,使烏剛長鞭,且每一節都是鯨魚骨所制,更巧的是她同非白一樣,左手微抖,便那鞭骨纏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在紫川邊上停了下來,瑤姬把我和蘭生一邊挾一個,踏著凌波微步,在紫川上飄逸而行,那些金龍在我們身下不停游竄著,奈何不了瑤姬,只得仰頭對我們咆哮。
我快暈暈乎乎時,瑤姬把我們帶到了一個累似于小島之所,我使勁搖了搖頭,認出來了,這是當年我泡溫泉泡得想吐的地方,還有渾然天成的兩個溫泉,一冷一熱截然相反,冷者最低溫度絕對低于零下十攝氏度,而溫者高時有時可達沸點,這是原氏和司馬氏稱之為圣泉的地方。
當年我就逼著先泡關天冷池,凍得牙打架翻白眼時,再被扔到放了稀世名藥的熱池,湯得嗷嗷直叫,
瑤姬把蘭生扔進那個凍池,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氣,這個池子溫度低,可以保持蘭生的身體機能暫時穩定。
然后我又心驚肉跳的想,沒有那個鎮魂釘什么的,蘭生到底會是個什么情況啊?
那瑤姬又觸動機關,將我帶到內間,將我扔在地上,只覺眼前一亮,眼前竟是一個精致的女子房間,色調溫暖柔和,同外面濕澀陰冷的溫泉巖洞竟截然相反。
第二百二十四章江山匿龍吟(二)
卻見滿眼的金雕玉砌,珠簾翠幄,內宇精美,鋪陳華麗,好像又回到了富麗的紫園,只是四面墻中倒有一大面被具大的紫緞子遮住了,那瑤姬慢慢走向我冷笑道,“本宮當年亦念過那本叫《鎮魂志》的破書,青山把鎮魂釘拔了,若無冷泉鎮魂,一時三刻他便腐化了,你莫要擔心,本宮有很多話要拷問他,是故保他一條狗命。”
我心中擔憂蘭生,正琢磨如何救蘭,那瑤姬從上至下微彎腰細細看我,然后冷冷地開口,問了一個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問題。
“你可會廚藝嗎?
呃?啊?這哪跟哪??!這位夫人的思路跳躍得太快了嗎。
我愣了有二秒鐘,我怎么覺得這就好比戰爭劇里,兩派正拼死打仗,前一分鐘正要把刺刀戳進對方胸膛,忽然甲黨放下槍對乙黨溫柔笑道,哎!我說,你會做菜嗎?
“會…點,就是不太好吃!”我的腦子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當然我也確比不上段月容的手藝。
“……這倒是件好事,若是太好吃了,給我兒下毒倒更吃不出來了?!?
哎?!憑什么我要給你兒子做飯?他又不是我夫兄什么的?!還有我沒事干嘛要給他下毒?
那廂里,她又高高在上地開口問道:“女紅如何?”
我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挺直身子仰頭答道:“尚可。”
“可會做鞋?”
“呃!會納鞋底?!?
“可練過無相神功?”
“……沒有……膽小?!蔽以G訥道,心說我上輩子以及這輩子都沒人問過這種面試問題?。?
我以為瑤姬會嗤笑我,不想她嘆了一口氣,語氣漸軟,對我點頭道:“膽小好啊,你這孩子能這么想就對了,萬萬莫要像那原青舞般,膽大妄為,碰這害人的武功?!?
這時有兩個帶著面具的侍者走了進來,同樣挽著如云的發髻,腳步輕盈,想是武功不弱,對著瑤姬恭敬地行了禮。
瑤姬道:“這是莊子里的花西夫人,哦,現在可是塬朝的晉王妃了,還不快快伺候著?!?
這一伺候可不得了,那二位侍者竟為我們置了華麗的琉璃珠繡圍帳,時下皇親貴婦宴游戲樂正好流行支圍帳,頂帳可隨時拆卸,春天踏青,夏天賞荷,秋天祭楓,冬天則可在底下輔上厚厚的狐貍皮褥子觀雪賞梅,那圍帳自然這般招待就算在上面的貴族之間都算是極隆重的了。
果然撤了頂帳和四周的帳幔,雖未見到月朗星稀,卻正可以巖洞中特殊的地貌,甚至可以看到屋梁石柱上鑲嵌著的五色寶石,燈火微暗,略微折射出奇異富麗的光茫來,耀著屋中奢華的陳設,屋子的設計者技藝高超,還從外面引來一半米寬的活水,開成小溪流穿過屋子正中,將屋子正好分成生活區和活動區,溪中流動著幾尾五采斑斕的長尾大魚,樣子同金龍極相似,只是個頭小得多,尾、鰭比金魚更飄逸些,溪中白玉鋪底,刻著纏枝西番蓮,中間是二尾神龍戲著一只巨大的鳳凰,趣味生動,皆顯示著這位夫人地位不凡。
瑤姬的高高地居中而臥,斜倚在大紅金錢蟒枕上,姣軀宛若春夜遠山般起伏動人,我坐在下階,前面擺著一只梅花小幾,二侍者一人備了些精美酒菜,另有一人捧了鎏金紅泥托盤上來:“稟告夫人,圣上剛賞下今年新進的紗衣和云錦,宮主親自送過來了。”
瑤姬冷笑一聲:“他可有心了,不過送來得可真是時候,你且去跟宮主說,今兒個有晉花妃陪我坐圍子喝茶賞歌舞,叫宮主就不必過來湊熱鬧了,若是大爺來了,你們也擋著,今兒個我累得慌,誰也不見。”
她明明說是很累,卻懶懶地起身,微擰曼妙的身材,那二婢女立刻舉起一堆華麗的毫紗在她身上比著,其中一個稍矮的歡快道:“夫人,今年這紗真不錯,咱們用這紗作件白鶴外罩披紗,再用這銀紅色兒的云錦做件織金牡丹裙穿在里頭,夫人身材好,選根五彩絲攢花結穗宮絳子束緊婀娜楚腰,墜上圣上賞的那塊大翡翠鳳凰花枝佩,可不比天仙還漂亮?恐怕上面的哪位夫人都比不上咱們?!?
這位侍者聲音婉轉動,卻像黃鶯鳥似的抹了蜜。另一位侍者只是沉默不語。
在這地宮規極其森嚴,眾侍者皆沉默如金,唯此女出言如珠,如黃鶯一般,可見瑤姬對這位侍者顯然分外偏愛,只聽她笑道:“瞧黃鶯兒這小嘴甜的!不像雀兒似的悶葫蘆,雀兒你再不說話,我就給你起名叫啞巴兒。”
另一位侍者只是不語,微垂下頭。
雀兒?那個能說會道的還真叫黃鶯兒么,起名字有學問哪!
瑤姬圍著輕紗轉了一圈,又看了看織綿,用涂了丹蔻的蘭花指,還真掂了那塊大翡翠鳳凰花枝佩比了比顏色,點頭道:“聽說今年內務府御賞的全是輕紗,只有親王以及一品功臣以上又另加了云錦,想必也是為了開國艱難,這云錦可是吳地貢物,現為張之嚴之偽朝所據,固本難得,恐怕這是君氏的舊物,也就是夫人從嫁妝里所抽的珍品吧?!?
不虧是地下之王母,消息非常之靈通,戰事吃緊,這輕紗,云錦確實算是我的嫁妝吧。
原氏表面風光地大賞天下,可是當錦繡將國庫秘帳交與我時,那虧空讓我都大吃一驚,我的暗人也證實了這一點,就連珍珠都私底下告訴過我國庫非常吃緊,軍晌、糧草缺乏嚴重,于飛燕無私地把皇上的所賜之物全部變現用于糧草補給,這也是原青江對于飛燕大加稱贊的另一個原因。
韓先生則暗示要我捐點錢給原非白掙掙面子,我親妹子錦繡則是明著要,于是我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捐了財產明帳上所有的流動資金作了嫁妝(暗帳暫且不表),現在正穩穩地躺在兵部的府庫中,原非白知道后便沉著臉同韓先生及眾門客,爭辨了好幾十次,甚至同當今圣上也上秘表了幾次,替我嚴正聲明我的家財已為原氏耗盡,暗示不準再有家人再動我銀子的腦筋,為次他充滿歉意地鼓勵我繼續暗中把我的產業經營下去,在非白的幫助下,圣上便同意君氏的請求,任命君氏為皇商作為彌補,以免我被他老爹和我妹妹用各種名義壓榨干凈。
原非白曾經冷笑對我說道:“我原非白此生最不愿意欠女人之情,尤其是你的。”
他怕語氣過重,過了一會兒便充滿歉意地放低語氣說道:“對不住,回原家果真拖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