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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宋明磊的武士上前架住太子,還有王估亭。 我趁亂,往昏迷的麗妃嘴里塞了一顆靈芝丸,又躲了回去,蘭生在黑暗中對我搖搖頭,麗妃是活不了了。
太子的勁上早被架上一把刀,卻面不改色,倒頗有軒轅皇式的威儀,冷靜道:“宋侯與駙馬遠在麟州,快馬加鞭亦要三日的行程,先帝不過昨夜殯天,便能趕回來奔喪,這可當真是巧了。”
“前夜那毒花蝎子很難豢養吧?”太子淡淡道,看向宋明磊:“幽冥教現在淪落到養花蝎子?!真難為宋侯了。”
“軒轅家精通收集情報,果然天下一絕呢,”宋明磊笑道:“你知道這個秘密多久了?是你告訴原非白吧。”
“如果你以為你贏了,那就大錯特錯了,你可以布置這一切,那必定會有一個人猜到你的一舉一動,他也在趕回來的路上。” 太子冷冷道:“你須明白,不管發生什么事,他是無論如何也舍不下他的女人。“
非白會回來嗎,如果是這樣,恐怕東營同西營一樣嚴密監視著行宮的一舉一動,可是他要回來就太危險了。
“那很好,”宋明磊微笑了起來:“我們正在等他,你既謀逆軾圣,他自然是幫兇,我們為軒轅氏斬除奸佞,太子還得謝謝我們吶。”
“說起這花蝎子,可算費了一番功夫呢,”原非清笑道:“得感謝一下三瘸子那個瘦猴子,他的那個丑八怪女人。”
原非清用了很多的形容詞來描述我,蘭生看著我,向我挑了挑眉,表示他明白我的感受,而這是我今晚所能看到的,他最為愉悅的一絲表情了。
“這是一名南國少年送來的,還好心地教會了我們如何豢養這些蝎子,”原非清輕輕拭了一下宋明磊肩頭的塵埃,笑道:“黔中多毒物,但像這樣能通人性的毒蟲,倒也是稀罕物,這幽靈蝎產于瘴毒之地,只食劇毒之物,并能累積各種其他毒素,可謂人間一等一的毒王,莫要小看這毒王,卻能辨認主人,聽懂主人的指令。”
軒轅淑儀的纖手一揮,一只黑白花的蝎子從她的手上爬了出來,順服地躲在軒轅淑儀的掌心。
“幽靈王繁殖能力大大超過了信鼠,但連本宮也沒有想到,駙馬,宋侯,非煙還有本宮,四個人當中,這些幽靈王只聽我的!信鼠已失,自然要有人懂得如何豢養新的暗武士。”軒轅淑儀得意地輕笑出聲,略帶激動道:“可是這一般人卻又無法駕馭,這名少年人懂養殖,訓練甚至如何銷毀,這只有本宮才能做到,我果然才是軒轅家唯一的繼承者。”
“這位少年叫沿歌,是大理圣武帝的貼身近侍,”宋明磊冷冷道:“除了她的奸夫,誰又有能力辦得到呢?”
沿歌?!是啊,沿歌素來喜歡這些毒物,他蓄意地送這些過來,想必是得了段月容的首肯了,我的心驀地疼了起來,段月容,你終于是啟動了復仇的第一步嗎?你終是要逼迫我同所有的學生和大理的朋友們反目成仇,讓他們來殺我和非白嗎?然后再逼我殺了他們嗎?
我正胡思亂想間,窗欞一閃,無數的黑衣武士闖了進來,開始撲殺王氏的宮人和武士,那刺耳的慘叫聲傳來。血腥味在大殿中傳了開來。
最后,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人跨進大殿,左手持著一把帶血的短刀,右手拖著一個宮人的長發,對著宋明磊搖了搖頭,宋明磊挑了挑劍眉,狀似無可奈何道:“四妹又逃啦!她總是這樣調皮呢!”
那中年人正是張德茂,放下那個小宮人,那個小宮人害怕地混身發著抖,滿臉淚水地爬向太子:“求太子救救薇薇。”
“她不會現在就在這座宮殿里吧!”原非清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著:“這丑八怪同三瘸子一樣,鬼得很。”
宋明磊看了那個宮人,笑道:“你叫薇薇吧,說說你家主子在哪里?不然,軒轅公主可要生氣啦!”
軒轅淑儀的手一翻,那只花蝎子猛地跳到薇薇地臉上,蟄了一口,薇薇痛苦地慘叫起來,那美麗的小臉瞬時一半變得又黑又腫。
軒轅淑儀用手絹遮了遮鼻子,皺起精致的眉毛道:“皇兄的侍女真缺乏教養,叫得也忒難聽了。”
原非清緊張道:“你不會把她弄死吧,她還沒招呢。”
“這可說不準,”宋明磊對張德茂輕松道:“把這個女孩綁到午門,讓四妹看著她是如何害死她的,反正再過一刻沒有解藥,她會全身腐爛而死的。”
我心中不忍,正要出去,蘭生卻攔住我,冷靜道:“別急,他已經來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幽靈夜傾城(三)
不過他的話其實只說了一半,一陣羽箭密集地射了進來,在場很多西營武士和宮人中了箭,王估亭和王沅璃立刻拉了太子,一起躲到麗妃所在的佛龕下,麗妃雙目緊閉,俏臉臘黃,了無生氣,淑孝公主的皮燈在她頭頂幽幽晃著,依舊閃著微弱的光。
薇薇在地上艱難地爬行著,我乘著箭雨的當口,跑出去,抓著薇薇就往我藏身處跑,蘭生在我后面同我一起拉,結果半道上就被一人扯離了蘭生,給拉到屏風處。
蘭生拉著薇薇來到暗處,給薇薇點了止血的穴道,并給薇薇喂了藥,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和挾持我的人。
“四妹果然在此。”那人對我笑著,雙手扼著我的脖子,我快透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推開他,宋明磊正對我微笑,一扭頭,軒轅淑儀正冷冷地睨著我。
宋明磊再一次扣緊我的脖子,把我推向殿中央,以我擋把子,臉湊在我的臉邊,令我惡心地想吐:“花西夫人在此,你們快住手。”
箭雨停了下來,殿內快速地涌進幾個武士,然后有一個欣長的白影閃了進來,宋明磊立刻從袖中向那白影射出一支銀光。
我肝膽俱碎,腦袋發熱地沖向白影,大叫著非白的名字,我聽到蘭生的聲音狂叫著:“木槿快回去。”
果然白影擊落了那支銀光,回復我們的是更密集地箭雨,有人即時地抓著我的胳膊拉了回來,讓我避過了從我身側經過的無數利箭,宋明磊緊緊抓著我的尾發,冷冷道:“四妹還那么毛腳雞似的,上不了臺面。”
我用勁全身打了他一耳光,你丫的變態,宋明磊倒沒有生氣,只是撫臉輕笑,原非清差點過來掐死我,被宋明磊給攔住了。
棲梧店內一切精美的擺設全部被毀,珍珠金飾,雕梁古董,彩信柔帛全部被冰冷地利刃撕烈成碎片,唯有角落處的佛龕還鎮定地站在那里,連帶保佑著佛龕下的軒轅族人。
箭雨將息,我略伸頭,只見那白影乃是一個穿著類似非白銀甲衣的俊美青年,不過卻是那個給我送信的銀奔,他已換了一身非白平時著的戎裝,看上去英氣非凡,但眼角處仍紋著黑色的眼線,顯得一絲詭異而陰氣,他的身后緊緊跟來一個高大的虬髯大漢,正是金燦子,冷冷道:“宋侯謀逆圣上,挾制太子,意欲謀反,當誅不赦。”
宋明磊無懼地冷笑著,慢悠悠地拉著我,像牽著一只狗似地,信步走到中央,立時我們身后圍了一圈射手護身,兩邊射手互相指著帶血的利刃。
“照武將軍既來了,怎能讓暗人僭越呢,”宋明磊卻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難道真要你的女人受苦,才肯顯身嗎?
“墨隱已經來了嗎?”軒轅公主伸出烏黑的指甲輕輕撫摸著中將,蹙起遠山黛眉,略帶嬌嗔地說道,:“想不到名滿天下的踏雪公子也學會偷聽了別人說話了呢?
場中有一個看似中箭的宮人忽然爬起,如幽靈一般站到宋明磊身后,一把拉過我,以一把銀色短刃刺向宋明磊的咽喉,宋明磊以雙朔擋開,后退一步,蘭生趁機斜地飛出以劍指住宋明磊,而原非清駭得抽出長劍想殺蘭生,大叫:“賊人快放手!” 卻不留神金燦子的大鐵錘直指原非清的肋間。
張德茂五爪緊緊地捏住了蘭生尖細的脖子,蘭生的臉憋得有些發紫,卻毫無懼色:“德茂叔,宋侯,大家都莫要激動。”
電光火石之間,銀奔的針刺點住了張德茂的腰間。
每個人的兵刃指著敵人的血管,但自己偏又被別人用利刃緊逼著大動脈,身后隨行的武士也停了下來,分成兩圈,場中牽一發而動全身,稍稍用力大家便能血濺三尺,棲梧殿中一下子靜得連一根針也聽得見。
沒有人敢靠近軒轅公主,因為已經有一圈幽靈蝎憑空出現,里三層,外三層地將她圍成一圈,并且把太子,太子妃還有王估亭也圍成了一圈,太子妃平時再兇悍,可面對如此可怕的毒物,卻也滿面冷汗,盡棄前嫌地倚著太子駭怕道:“軒轅皇室盡出毒辣的賤人。”
那個宮人將我拽進他的懷中,以致于身上所披的宮衣落地,頭上的帽子也掉了下來,一頭烏油油的長發霎時披披淋淋地散在背后,在火把下露出一張天人之顏,太子明顯松了一口氣,大膽地從腰間抽出佩劍:“你可來了。”
我緊握手中的酬情,抬頭看進一雙瀲滟而深邃的鳳目,心中的大石一下子落了地,緩緩地松了手中的酬情,說出了同太子一樣的臺詞:“你可來了。”
他對我平靜地一笑,露出絕世的笑顏:“不用怕,我們一定會平安的。”
軒轅淑儀的臉色有點發青,像那只大幽靈蝎的大青螯一樣,目光含著殺意,她手中的中將猛然跳到我的發上,對我的太陽穴豎起血色針蟄,非白的臉上立時斂了笑容:“木槿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