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飄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是你,一點也沒有變,”他對我淡然而一笑,似是松了一口氣,擦了擦嘴角血跡,借著我的肩膀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你能在這萬惡的原家,在這顛倒地亂世里,活了下來永遠是一個迷。”
當時的我跟在他身后心想,你蘭生也是個迷,我所不了解的迷。
而這個迷走在前方,按下巖壁上一朵被青苔遮掩的石蓮花,一道暗門打了開來。
他在前方對我做了一斂聲的手勢,跟著他慢慢跨了進去。
走了一會,有木器相擊的的篤篤聲不緊不慢地傳來。我們的眼前漸有一陣光明,蘭生慢慢掀起一塊軟簾,我們竟從八步床后走了出來,我認得這處宮殿,正是麗妃所處之棲梧殿。
我們隱在屏風之后,卻見三步之遙,一女子正從容跪坐在佛龕前頌經(jīng)祈愿,正是麗皇貴妃。
那麗妃按例制,僅梳了一個清雅的高髻,帶著一支壓發(fā)的純銀鳳凰釵,后鬢邊斜插了一朵碩大的鮮牡丹,名喚夜光。
她靜靜地跪坐在觀音像前,那神龕前放了些瓜果鮮花,一盞低掛著的皮燈籠散發(fā)著暗淡而哀傷的光芒,她便在這光芒下,左手捏著佛珠,右手慢慢地輕敲楠木魚,每敲一下,那皮燈便輕微的震一下,連帶著里面的燭火也輕跳一下,在她臉上慢慢流過一輪光影,遮住了她的細紋,反倒稱出一抹溫婉的清麗來,可她卻似混然不覺,只是這樣繼續(xù)一下接一下地輕敲著。
作者有話要說:讓大家久等了,這熱騰騰的包子又出來了,切吧切吧!下一單元幽靈夜傾城即將華麗獻影!切看軒轅家與原家的后輩們如何在宮變中悄然爭奪天下。
感謝為我指出錯別字和劇性不合理之處的朋友,看完這一章可能會覺得頭暈,如標題,幻游紫陵洞,這里可以看作是花木槿的一個怪夢,但是這個怪夢是真真實實的,在全文只是掀開幃簾一角,給觀眾們看一丁丁點司馬家的怪異而深重的苦難,這個家族的故事要到最后才能解,接下去還是同我一起去看軒轅家的秘密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幽靈夜傾城(一)
她靜靜地跪坐在觀音像前,那神龕前放了些瓜果鮮花,一盞低掛著的皮燈籠散發(fā)著暗淡而哀傷的光芒,她便在這光芒下,左手捏著佛珠,右手慢慢地輕敲楠木魚,每敲一下,那皮燈便輕微的震一下,連帶著里面的燭火也輕跳一下,在她臉上慢慢流過一輪光影,遮住了她的細紋,反倒稱出一抹溫婉的清麗來,可她卻似混然不覺,只是這樣繼續(xù)一下接一下地輕敲著。
我胸前的傾城似乎感應到了平安,輕輕鉆出腦袋,瞅了瞅了蘭生,悄悄地溜了下來,快速地跑到麗妃面前佛龕下,失去了蹤影。
西邊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幅畫像,畫中兩個女子并列含笑看著前方,一位仙襪飄飄,容貌十分端莊美麗,穿戴珠光寶氣,裝飾得異常華貴,而另一個女子形貌丑陋,身上衣服破亂,渾身污垢臟膩,皮膚皴裂,白得可怕,好像是描繪佛經(jīng)故事中分別象征著福佑和劫難的功德天與黑暗女。
這時那幅畫像忽地震了一下,然后向右平移過去,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卻見是一個滿身素縞的俊美男子,正是太子。
太子亦按禮制帶著銀龍燕翅冠,肅著一張臉,走到麗妃身側站定,麗妃的木魚聲停了一停,睜開了眼,看了看太子,然后又冷著一張臉轉了回去,復又閉上了眼,繼續(xù)手中的木魚。
太子冷哼了一聲,走到佛龕前,用手輕托那盞燈籠,看著佛祖說道:“心底狠毒之人再念佛頌經(jīng),亦是枉然,麗太妃娘娘,你說是嗎?!?
麗妃再一次停了下來,微微側臉看向他:“你果然還好好的?!?
兩人看似冷淡地凝視了一會兒,終久是麗妃先移開了目光。
“你應該稱朕陛下,”太子卻依舊牢牢地看著她,恨聲道:“看到朕還活著,麗太妃娘娘很失望吧。”
麗妃不緊不慢地捏著佛珠,淡淡道:“是有些失望?!?
我想我同太子一樣都沒有想到麗妃會這樣回答他,他的俊臉一下子憤怒而痛苦地扭曲起來。
“為什么?本來你是可以頤養(yǎng)天年的,你也知道朕會好好待你,”太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朕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要加害于朕?”
“不是我要這么做的,是孝兒讓我這么做的。”麗妃淡淡地笑著,眼中卻射出犀利的恨意來。
“太妃娘娘說的,朕可一點也不明白。”太子冷哼一聲。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麗妃站了起來,站在淡淡地佛光中,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悲傷,太子只是冷哼一聲,把頭別了過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麗妃輕聲道:“今天是我那可憐的孝兒,八周年祭日?!?
“你說這些作什么。”太子不耐煩道,明明夜涼如水,他卻好像有點熱,扯了扯領口:“淑孝早登極樂世界,朕登記后定會請護國禪師來為淑孝超度的,麗太妃娘娘放一百二十個心?!?
“不,淑孝夜夜都對我哭,說她冷,”麗妃悲戚道:“我夜夜都夢見淑孝,連件遮羞的衣服也沒有,光著身子,混身是血地站在刀尖上對我哭訴,她有難家,可是害她的那些兇人卻依然逍遙法外?!?
太子的臉色有些僵,口氣也軟了下來,嘆聲道:“麗太妃娘娘憂思過慮了?!?
“是我多慮了嗎?”麗妃冷嘲一聲:“還是你已經(jīng)忘記了當初,你同你那兩個好妹妹是怎樣把淑孝我兒推了下去?”
“住口,”太子大喝一聲:“你這瘋婦,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的額頭隱有汗珠,竟然忘記了自稱朕。
“我沒有瘋,”麗妃也大聲說道,怒目圓睜地看向太子,一雙玉手緊緊抓著那串佛珠,那串翡翠佛珠一下子四散崩裂,飛濺在金磚上,發(fā)出激烈的聲音。
“你不愿意說,那就我來提醒你,當年發(fā)生了什么。”
“庚戌國變,逃難途中,那牛車眼看就這么小,根本擠不下,淑儀,淑環(huán),孝兒,復兒還有你,可你和復兒都是軒轅家的男兒,按理應該出來騎馬護佑女眷,卻為何呆在牛車之中,為何身為弱質公主的孝兒卻被迫騎馬同綠翹引開竇賊的追兵,結果孝兒還沒到洛陽就被潘正越擄去了,那黑了心的潘正越把孝兒和身邊的宮人輪番糟蹋毒打,孝兒就羞憤自盡了?!?
麗妃痛苦地閉上了眼,霎時淚流滿面,痛哭失聲:“我那孝兒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啊,卻落得如此下場?”
“礙于皇家威儀皇上密不發(fā)喪,只好宣稱孝兒至今下落不明?!丙愬锬餆釡I縱橫,右手痙攣地抓著前胸,好像痛得不能呼吸, “宮中不準私祭,我那可憐的孝兒至今都是孤魂野鬼啊?!?
“那又怎么樣?”太子不耐煩道:“逃難途中,誰顧得了誰,只怪淑孝福薄命苦。”
“住口,”麗妃大吼出聲:“憑什么,就因為淑孝是庶出的郡主嗎?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綠翹都告訴我了,你的那兩個妹妹抓著孝兒的頭發(fā),逼著她下牛車,你和太子兩個男子卻不聞不問,只有皇后身邊的翹兒后來趕過來接應你們時發(fā)現(xiàn)孝兒沒了,這才去救孝兒,可是她同孝兒都被潘正越抓住了,她在潘正越的營帳里放了一把火才死里逃生,可是臉也毀了,身子也毀了,整個人再也不笑了?!?
麗妃哭倒在地,那太子冷著一張臉,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胸膛不停地起伏著,過了好一陣子,麗妃才再開口道:“翹兒到了洛陽調養(yǎng)了身子整整一年以后,方能說出話來,那一日她哭著告訴我,她親眼看著孝兒怎么樣被潘正越給糟蹋至死的,孝兒混身的骨頭全都被打斷了,潘正越這個禽獸說淑孝的皮膚像牛乳一樣滑,于是他把孝兒的皮給活活剝下來了當皮燈,把孝兒的尸首扔出去喂狗?!?
麗妃帶淚的雙目閃著一種詭異的迷蒙,走向那佛龕前的那盞羊皮燈,顫著雙手,極輕極輕地扶著那盞皮燈,眼神中滿是深沉的痛苦:“我可憐的孝兒啊,若不是于大將軍,把潘正越趕出了晉城,他倉皇逃跑,不及帶著,這才有了機會讓你千辛萬苦地回到為娘的身邊,不然你只能一輩子飄凌苦海,做一個無主的孤魂啊?!?
太子的臉刷地一下子蒼白起來,恁是再好的涵養(yǎng),也向后倒退二步,光潔的額頭滲出汗珠來,定定地看著那盞皮燈,駭然道:“這一定是原家設下圈套,我看你是魔障了,這只是一盞普通的羊皮燈罷了?!?
“孝兒從小體弱,道長說要在胸前紋一個法輪,方可長保平安,你看這個可不是孝兒的法輪嗎?”那皮燈上的法輪清晰可見,悠悠地發(fā)著慘碧的光。
“朕看太妃娘娘是瘋了,瘋了。”太子神經(jīng)質地笑著,死死盯著那盞皮燈,右手緊按劍柄,卻明顯地發(fā)著抖。
“你們的命是孝兒和綠翹救出來的,可是你們一個個當沒事人似的,你的那兩個妹妹還要落井下石明里暗里嘲諷綠翹貞節(jié)被奪,面目被毀,陛下說要為孝兒立一個衣冠冢,可是你們卻還反對,假惺惺地說什么有礙皇家威儀,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是怕孝兒的魂回來找你們索命 !” 麗妃無不鄙夷地說道。
“麗妃娘娘就只顧著淑孝受辱嗎?”太子虎目含淚:“那我的娘親呢,還有芮妹妹呢?他們被竇賊裸尸焚燒,然后骨灰被沉入御河,她們何曾好過?”
“沒錯,當初是淑儀和淑環(huán)把淑孝逼下車的,因為車里坐不下了,廢太子不肯下車,我的腿中了追兵一箭,我根本攔不住,要怪你就應該廢太子,為何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