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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鼻子和眼睛又上了藥,動作輕柔細致,同剛才完全不一樣。
“你還是老樣子,身子骨這么弱,可一定要小心些。”他靜靜地感嘆道:“眼睛周圍的肌膚偏嫩些,現在哪怕是胭脂也會對皮膚有傷害,就這一次了,三個月后,再往傷口上畫畫吧,。”
我微點著頭,心中又有點委屈,明明是你撞我流鼻血的!
真不解風情!我畫畫還不是女為悅已者容嘛,真得一點也不體貼,還跟以前一樣。
窗外傳來三更鼓,這一晚上就快過了,我悵然若失地看著他幫我細細包扎著傷口。
我這么想著,他手頭的工作作完了,我偷眼瞅他,不想他那雙鳳眼也對我凝望著,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局促,他飛快地收回了手,我縮回身子正襟危坐,于是我和他面對面站著又默默地凝望了半天,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我扁著嘴開口道。
“你。”不想他也同時開口道。
我們閉上了口,然后又異口同聲地說道:“我.....。”
我們只得又閉了口,我忍不住又笑了,他看著我也笑了,燭心又爆漲了一下,忽明忽暗地映著他絕代的笑顏,我不覺看得有些癡了。
他向我伸出手來,攤開潔白的掌心,堅定的目光如萬年秋水,柔情翻涌,我的心魂霎時溺斃其中。
如受蠱惑,我鼓起勇氣,慢慢向他走去,再次輕輕伸出手來,指尖與指尖慢慢碰觸,他的大手覆上我的,最后緊緊勾纏。
我酸酸楚楚地撲進了他的懷抱,側過臉來傾聽他激蕩的心跳,淚水悄悄的滑落,我顫聲道:“我恨你。”
“我知道。”他在我耳邊低低說著。
我抓緊他的衣袍:“我好恨你。”
“我知道。”他還是苦澀地喃喃說著。
“原非白。”我把我的臉埋進他的懷里,一遍遍地呢喃著他的名字,最后哽咽道:“原非白,我愛你。”
他渾身震了震,更加緊地抱住了我,細密的吻籠著我的耳垂:“木槿。”
我抬起頭來,隔著我的淚花,看著他大聲說:“我愛你,原非白,雖然你愛過錦繡,又和錦繡聯手騙我,雖然你拆散了我和原非玨,可是我還是愛你啊,原非白,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我才變成男不男女不女那么多年的,你知道嗎?原非白。”
“傻木槿,”原非白的鳳目閃亮著我從未見過的光彩,對我柔柔笑著,只覺他的眉在笑,眼在笑,嘴在笑,連帶我看到了他的心也在歡樂地笑著:“我都知道的,傻木槿。”
他的唇覆了下來,輾轉反撤,我緊緊揉著他,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住大海中飄浮的木板,又宛如我此生的甘露,無法放手。
我沉溺了,等我驚醒時,他已橫抱起我,將我抱上了象牙床,那張我們曾經互相傷害的床上,他細細地吻著我的臉,衣衫不知不覺滑落,他那修長冰涼的手,輕扶上我微燙的肌膚。
“非白,你的身子好冰。”我呢喃著他的名字,攀著他的肩頭。
人初靜,月正明,紗窗外玉梅斜映,
梅花笑人休弄影,月映槿枝露羞顏。
這一夜,我心中的長相守終于為我吟唱了最美的歌。
他完全沒我想象中那般技巧熟練,一如少年時代的吻一般青澀,我和他兩個很有默契地沒有點任何火燭,黑暗中我感到他的手,他的身體都在發著顫,以至于一開始怎么也無法成功地進入我的身體,他喘息粗重起來,汗水滴落在我的乳溝間,我也萬分赫然,卻又對他的苯拙感到一絲欣喜。
我對他微笑著,抬起手撫上他的唇,細細撫摸他他光潔的后背,摸索著他灼熱的,引導著他慢慢進入我的身體,與我完全地契合。
好熱,好像我的靈魂也著起火來,欲火中的原非白斯文不再,那絕世的溫笑也隱在黑暗中,仿佛變成了一頭獸,月光下他汗淋淋的身體發著神秘的光,不停地進攻著我的身體,他慢慢適應了那火熱的激情,極度快感的沖擊,他的手游走在我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引燃著我的,也不停地折磨著自己......
窗欞外的天空隱隱開始泛白,我與非白緊緊相擁,我們面對面喘著氣,他卻依然沒有停歇他的愛撫,終于我的淚水滑落,低聲對他嚶嚀著無力再承受他的歡愛,最重要的是,他的傷才剛剛愈合,然而他卻吻去我的淚珠,在我的耳邊綺旎地低喃著:好木槿,你可知比死亡更可怕的便是這分離的煎熬,我盼了你整整九年。
第一百九十五章 浮生論繾綣(三)
天亮了,一向淺眠的我漸漸醒來,從非白的臂彎里悄悄起身,撐著上半身細細看他,剛從欲海中休憩的非白看似平靜地熟睡著,絕美如昔,可是眉頭卻微皺,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肩頭昨夜在歡海間掙出血來,我急急地下床又給他補扎了一下, 比起素輝的手藝,綁得略有些像饅頭,但好在不再有血絲滲出。
我輕輕替他拉上被子,剛剛下床,雙腿酸痛險些站不住,趕緊扶住拔步床的柱子。
我臉上微赫地回頭張望,可能是壓著饅頭肩膀了,絲幔間的他翻了個身,繼續甜睡著。
我穿上衣物,輕輕打開門,外面立刻閃出一人,卻是素輝,他看到出來的是我,似乎有些驚訝,剛要開口,我立時捂住了他的嘴,一指屋里,素輝立刻會意,我又對他指指外面,示意他到別處去說話,
來到梅苑,當值的陌生武士看到我同素輝在一起,便躬身走開了去,我對他一笑。
他長嘆一口氣“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你們倆可總算在一起了。”
我臉上紅了一陣,他又忽地擰了我胳膊一下,我啊地輕叫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他卻氣呼呼道:“永業三年你騙我送簪子給三爺,可害得我好苦,這九年來我就一直想著要再見你報這仇。”
他昂著頭,氣鼓鼓而得意地看著我,好像小時候同我斗我輕笑出聲,卻和素輝一樣,眼眶深深濕潤了:“當年情勢所逼,你也明白,我不能拉著你一起陪我死,好在我們都還走運,好好站在這里,又能說上話。”
我拍拍他的肩膀:“素輝,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素輝低低道:“還好,只是覺得對不起我娘。”
想起三娘,心中也是一堵:“三娘葬在那里了呢?”
“后山,”素輝難受得說道:“木丫頭,這兩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我笑著搖搖頭,望著朝陽初展,映著梅樹古質虬勁,我只覺得一陣恍惚,多像八年前我每天醒來看著那朝陽。
我在廚房里忙著,后面忽然闖進披頭散發的原非白,他一下子抓緊我的手,滿臉驚慌和怒意:“你。”
我不慌不忙地甜甜一笑:“怎么還沒有梳洗,我在給三爺做早餐呢。”
他一愣,臉上浮上薄暈,松開了我的手,我依然笑著,撫著我發紅的手腕,他看在眼中,鳳目現著愧意,輕輕握上我的手,替我揉著,低低道:“早上不見你,還以為你又要離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