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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飛燕同我拉了幾句家常,同時為珍珠的事來向我表示歉意,我則向于飛燕不停地道賀,卻又羞于手頭連一句像樣的賀禮也沒有,不免有些囧態。
等于飛燕一出門,蘭生便掏出方才輕巧從我手中奪去的酬情向我遞來,淡淡道:“夫人可知,自古以來這把酬情便是不祥之物,歷任主人皆不得善終?!?
“其實老天早已注定每個人的命盤,這把酬情倒像是老天爺來警示人命的,只可惜凡人皆忠言逆耳,而喜阿諛奉承,便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這把華美的利器身上了?!彼麖陀侄似鹉欠帕斯鸹ㄌ堑母吡恢嗤耄么帜緞蛞藙蛑喾诺阶爝呡p輕吹涼,看著我的眼充滿玄機道:“命盤雖有定,然亦有人定勝天這一說,這幾日,蘭生忽發奇想若是極硬的命格卯上極惡的命盤,倒也許能闖出一番新天地來?!?
“你老人家何必拐著彎罵我呢,直說我命不好不結了,”我拿回酬情,亦對他冷笑直言道:“你是在諷刺我明知活不過而立之年卻還要瞎折騰怎地?。”
“我只是錯入此世的一縷幽魂,亂世一介女流,”我看著他的眼,清朗道:“就算我只剩幾年的命了,卻也要為了自己的心而活。”
蘭生倒似被我逗樂了,撲哧笑出聲來,那雙桃花眸便對我放了光,笑道:“我若真要諷你,豈會答應陪你回原家?我是想你這幾年歷經磨難倒像是越挫越勇,也許真能改變你的命運,甚而改變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呢?”
我愣在那里,他卻收拾了碗筷掀簾就要走,鬼使神差地,我出口相問道:“這世上真有所謂極硬的命格嗎?你可是也有這硬命嗎?”
“能卯上惡運的命硬之人通常被人稱為‘破運之星’,”他在門口停了一會子,在陽光的逆影下,回首對我冷冷道:“我卻不是,只是一只鬼罷了!”
。。。。。。。
八月初十,木槿花欲加繁盛,桃花源中人忙著修復幾次大仗后受損的堡磊,而我則同于飛燕,蘭生一起研究如何改良錦繡一號.自首次潘正越挑撥東蘺山匪挑釁桃花源失敗,于飛燕決定聯合別的山寨武裝抗擊潘正越侵入汝州,于飛燕本不愿意提起往事,以免原東主原氏的疑忌,奈何原子軍成名已久,輕易被人認出,且周邊山頭人馬皆不屑東蘺山所為,這時候蘭生同志展示了驚人的才華,不但單人匹馬地到東蘺山招降了險些被殘害的烏八喜,同于飛燕結為義姓兄妹,且獻出良策擊退了潘正越幾次正規軍的進攻.而他自那破運星的深奧道理后,除了商談大事,便極少與我說話,似是有意避著我,怕我進一步盤問他,看到他寂寞的背影,我總是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憐惜和悲傷,便也隨著他去,暫時不與他作理論,卻暗中打定主意,總有一日要挖出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托于飛燕派可靠之人給信游客棧送了一封信,想報個平安,沒想到回來的人報說,信游客棧就在我落水的第二天被汝州守備掃蕩,里面的人一夜之間消失,只剩下若大的空宅子.我又請下探聽軍情的姚雪狼在附近留下君氏的印記,果然第二天,齊放在谷外帶了一箱金子求見,齊放告訴我段月容收了重傷,加上得到消息第二天宋明磊派人來救重陽君,便連夜轉移,段月容身體上次在弓月城受了重傷,落下病根,這次受了重創,受到嚴重刺激的段王發了雷霆之怒,將所有君氏隨行人員下了大獄,并下旨將段月容幽閉大皇宮中,在傷完全好之前不得出門.這時候夕顏一向討厭的卓朗朵姆出乎意料地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在探望段月容受阻時,假意同洛洛爭風吃醋,并再一次發揮其西域公主的彪悍,她公然率領身邊會武功的藏女同洛洛的手下動起手來,當著段月容的面把洛洛的房間砸了個稀爛,段月容假惺惺地大聲呵斥時,她便跪地大哭,彼時洛洛和宮人的注意力都在照顧段月容和洛洛身上,她的手下便偷到洛洛的兵符,救了君氏中人,并在佳西娜的默許下安全送回君家寨,受其兄長多吉拉的保護.等到洛洛醒悟,為時已晚,卻偏偏有段月容的佐證,尋不著卓朗朵姆,便含恨在心,一心對付卓朗朵姆起來,偏偏吐蕃公主母憑子貴,也不懼她,從此葉榆大皇宮的東宮里這兩位貴人便明爭暗斗,不得寧日.段月容郁悶的發現,他養病日程便無限期地延長了開來,他只得讓身邊孟寅傳口喻給齊放,讓齊放繼續秘密尋訪我.
“夕顏還好嗎,那個洛洛有沒有殘害于她?”當于飛燕和蘭生進來的時候,我著急地如是問齊放.
齊放看了于飛燕一眼,嘆聲道:”太子與公主寸步不離,洛洛根本沒有機會下手,請小姐放心.“
于飛燕皺了皺眉頭,想要開口,一直不同我說話的蘭生去找了個借口,將他拉了出去.
“卓朗朵姆娘娘讓我帶句話給小姐,“齊放忽然笑了,這是我自弓月宮以來第一次見他笑:”她說弓月宮之恩無以為報,而這世上能有資格同她分享殿下的唯有小姐一人,她會在您不在的時候,好好保護殿下和長公主,替您收拾那些佛面蛇心的惡婦,請您不用過份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 上一周過得太緊張,整日介說英文,加上晚上平均每日只有三個小時睡眠時間,我的腦子還在轉中, 讓我好好想想,把花西同上周的和下面的聯上哦,這一章我會在本周內補全的哦。。。。。。
祝天下爸爸, 爸爸節快樂!少幾個像我這樣讓家里人吵心的女兒!
☆、第一百八十二章 咫尺千山隔(一)完整
我給逗樂了,同齊放相視而笑.齊放讓下人把大箱子一個個搬進來,我一眼便覺頭一個搬運工長相甚是俊秀,再盯睛細看果然是孟寅,齊放微微凝神細聽外間一會,向孟寅略一點頭,孟寅便斂眉躬身道:”小人孟寅見過娘娘,傳殿下口喻,卿逢家兄,寡人甚欣慰,特賜象牙十對,珍珠一箱,八珊瑚二尊,黃金一箱,銀一箱,各色小玩意一箱,聊做日常用度,亦可做與家兄見面薄禮,本待親躬接卿回宮,奈何身體報漾,望卿念吾兒夕顏念母之痛,早回黔中娘家靜候寡人佳音.”
他沒有讓我回葉榆,而是先回君家塞,可見大皇宮中的確情勢有些緊張,估計是大理王還真給逼急了,奇了怪了,以往他兒子同我拌嘴,被我氣得上躥下跳時,他也就在旁邊樂呵呵地幫著勸段月容女人一定要疼,一定要寵,但就素不能同她們的長頭發一般見識,有一次我同一大幫子生意場上的商業伙伴聚會,一開始說好是玩高雅地曲水流觴的賽詩會,沒想到到了晚上就不放我走,一定要讓看瓜州最出名的“春戲”,也就是男色女色表演,我推拖不得,陪了一天一夜,等回到府里,臉上的肌肉已經全笑僵了,回到房里還要對著段月容那張臭臉,一個勁地嘰嘰歪歪地質問我到底做了什么,還罵我喜新厭舊,水性揚花, tmd我最煩他反來復去罵我這兩句了。
我忍無可忍,大聲吼回:臭娘們,你知不知道做個男人很累啊,你給爺安靜點。話一吼出立即后悔,段月容氣得就要摔我的寶貝汝窯茶杯,我奮力搶救國寶,在與歹徒的殊死博斗中,無意間帶著鋼護腕的左肘撞上了歹徒的臉正中,當晚他的鼻子血流了一地,他氣得一天吃不下飯,任我萬般解釋,道歉就是不聽,哼哼唧唧地揚言必要我十倍奉還。
當時的我心中暗暗冷笑:還什么,你還倒欠爺好幾年軍費,心理創傷費以及青春損失費,爺都沒要你吐出來呢!沒想到第三天大理王的密詔十萬火急地到了,措詞極其嚴厲地責怪段月容擅離軍隊過久,并且來攪亂我的生意,并召段月容立刻回前線,咋一聽好像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可仔細聽來又在字里行間暗示我得給他寶貝兒子下跪認錯才行,當時我以為以段月容的脾氣不會這么快回心轉意,沒想到段月容已主動收了悍婦的臉,收拾好行裝,跑到我這里來沉著臉同我辭行了,那時的他腫著臉定定地看著我,眼中除了流露出萬般不舍外,還有一種難言的恐懼。后來他讓孟寅偷偷把大理王的幾個眼線查出來,然后以各種名義調到前線或是前往險惡的高棉叢林走貨,當然這些大理王的心腹此后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過。
那時可能大理王已經開始對我嚴重攪亂段月容的使命而生氣了,但也不至于搞得要像這次又是下死手殺我,又是把他寶貝兒子圈禁起來,好像有點太過了吧。
我輕聲問道““太子身體怎么樣了?”
孟寅抬頭,杏目隱有淚痕:”殿下身體甚虛,弓月城之變所受大傷尚未全愈便堅持要來汝州,此次大傷雖未危及性命,但扯出舊傷來,且太醫怛憂殿下晚上淺眠驚覺,影響傷口正常復愈,王上甚憂?!?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齊放,最后鼓起勇氣道:“奴婢私忖,殿下其實只為思念娘娘,怛心娘娘無人護佑,且現今洛洛貴人寵冠后宮,進言王上應誅惡婢,清君側,而王上甚是器重于她,又及真臘有光義王舊部叛亂,兩頭不暇,故而王上不容殿下冒然北上。近日殿下觀星象有將星復出,且南巫亦算得一卦,三國南北朝將有大變動,請娘娘一定早回君家寨為妙,不出一月他會親自來接您回家,彼時無論您想見誰皆易如反掌,只是現下萬萬不要插手漢朝爭霸為妙?!?
孟寅說完,忍不住淚流滿面,捂著嘴嗚咽起來。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齊放往門外看了看,似乎確定沒有人在圍觀或是探聽消息,便露出兩個酒窩,“我出得匆忙,殿下只來得及讓我還轉告姑娘一句話:真正的仇恨如何能夠輕易得解??!?
段月容這是怎么了?囑咐了這個,又囑咐那個,哎!哎?!叫我聽哪一個的?
“真正的仇恨如何能夠輕易得解”我喃喃地念著,這句話很熟,好像在哪里聽過,我使勁地想著,卻一時想不起來,當時的我也沒有往心里去,只是回過神來,他語氣松動,似是同意我去見原非白了?心中不由暗中舒了一口氣。
暗想,段月容若真來接我,打死我也不信他會讓我想見誰就見誰,如今的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罷了。
齊放不放心我,堅持要同我在一起,于是我們便一起送走了孟寅。
孟寅臨走時再三向我保證,一定會好好保護我君氏族人,他同時出示了多吉拉的信物,卻是一只漂亮的熊形銀佩,正是他們布仲家族族徽,當年在六盤山上也曾同他把酒言笑,說是如有一日需要他幫忙,必使人示熊形銀佩,以明心跡。
我往回走時,卻見一壯漢正盤腿坐在一棵大槐樹下,閉目沉思,似是聽到了我的聲響,對我睜開眼來。
“大哥還沒有睡嗎?”我微笑地向他走去,于飛燕銅鈴大的眼睛叭幾叭幾地眨巴了幾下,拿起披衫鋪到旁邊的土地上,輕拍正色道:“彼得見四妹偏遇潘賊來襲,這幾日更是忙著谷中改朗兵刃,一直未得機會同四妹懇談一二,不如過來陪大哥坐坐吧!”
我依言便坐過去,心想大哥恐是要問我同大理的關系了。可是過了許久也沒有開口,就在我以為要一夜清坐了,他卻忽然輕輕開口道:“這些年,四妹,過得可好?”
“托大哥大嫂的福,木槿一切安好。”
“四妹這些年來可怪過你大哥?”于飛燕轉過身來正色問道,轉而又轉過臉訥訥道:“你大嫂人其實人不錯,就是多心了點,你也知道當初她在紫園就那樣。”
“大哥休要胡說,”我輕搖頭,“當初若不是大哥和三爺抗令折回西安,沖進紫園救出木槿,早已是白骨露于野了,這次又承大哥相救,也許,也許,這也許便是天意吧?!?
“大嫂不但美貌賢惠,且心細如發,能得之長伴左右,必能護佑大哥及燕子軍左右,四妹我甚是為大哥高興,且記以后凡事,大哥倒是聽聽大嫂之言非虛?!?
于飛燕的眼中升起了一陣奇異的喜悅之意,臉色也好轉了起來,他略起身左右看了半天,似乎在確定周圍沒有人,便猛地施輕功竄上樹,等下來時,手中多了一個葫蘆。
“來點嗎?陳年女兒紅,”他對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嫂子不準我喝酒,嫌身上全是酒味,我偷藏的。”
其實林畢延不讓我喝酒,但我不好拂他的意,便取過來沾了沾唇。
于飛燕接過咕嘟咕嘟喝了幾口,臉上紅暈漸顯,對我神秘道:“四妹,其實一開始,俺很不喜歡你大嫂,想想當年她在紫園里不是成天管著咱嗎,當初俺們見了她,還得給她行禮呢。”
我心上一松,看樣子于飛燕的注意力不再是我過去八年,而是現任愛妻。
卻聽他輕哼一聲:“還記得嗎,有一年俺們倆到紫園給老三摘些石榴,偏是被她看見了,好家伙,落得好一頓說,正好戴教頭路過,連著戴教頭也給說紅了臉,后來俺還被抽了十鞭子?!?
我記得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時幸好于飛燕健臂一揮,把我翻墻扔出去了,逃過那十鞭子,不過在墻跟的確聽到珍珠這丫頭教訓得于飛燕十分慘裂。
我和于飛燕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同時咽了口唾沫,當初的珍珠嚴肅起來真得是挺恐怖的,誰叫人那時是咱的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