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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生混身的活力似有涌起,便屁顛屁顛地引著眾人上了三樓。
那位黑紗夫人被眾位大漢護在左右,蘭生看著又不僅一呆,忽然想起前年有個讀書人住在他們客棧,曾經搖頭晃腦地吟過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佳人儀態翩纖也不過如此,這位夫人明明蒙著面紗,競比自己的夢中情人,巧巧更美上三分。
安頓了馬匹,蘭生又提了熱水送到各屋,最后來到那夫人房中,有一人截住他沉聲問道:“小二,你可聽此地有人天天買兩斤黃酒,半戽咸鹽的人?”
蘭生摸摸腦門想了想,一點頭:“客官您問那個焦大可是秋香閣的龜奴吧?現下只有他天天都來打兩斤黃灑,半袋咸鹽。”
那個大漢的雙目迸出精光,臉上的刀疤也更是扭曲起來,一把扯住蘭生,厲聲道:“他現在何處?”
“他是本地有名的爛賭鬼,”蘭生結結巴巴道,手指如風中秋葉,指著賭坊:“現在八成在堵訪,莫非你們是追債的?”
“喬萬放手,”一個柔美的聲音傳來,竟是那位夫人,“這位小二哥如何稱呼。”
喬萬依言放開了蘭生,他趕緊伏身答道:“夫人喚小的蘭生便成了。”
“蘭生兄弟,不瞞你說,妾同家奴出來是尋訪失散多年的親人,”那位夫人嘆了一口氣:“那焦大家中可有眷?”
蘭生點點頭:“正是,這個焦大是個爛賭鬼,今年更是把祖宅也賭光了,還差點要把老婆給賣到秋香閣里去,他老婆一氣之下便病倒了,這一年不大出來,他沒錢給妻子看病,便從前面的寺廟里求了個偏方,每天都會到我們客棧打兩斤黃酒,還有半戽咸鹽,說是用來摻著那紅柳葉子,給她夫人擦身的。”
“莫非那焦大是夫人失散的親人?”蘭生疑惑地說道。
那位夫人沉默了一陣,隔著黑紗看了一眼那叫喬萬的大漢,蘭生卻借著火光確定無疑,那夫人果然長著一雙妖異的紫瞳。
“蘭生兄弟,我們是外地人,行走在外,甚是不便,最怕驚撓貴地,還請你不要把這傳出去才好。”
說罷,一抬手,喬萬又沉著臉賞了他二兩銀子。
蘭生且驚又喜,當晚守著這四兩銀子不安地睡了一宿,第二天在雞鳴聲中醒了過來,蘭生跳下床,草草淑洗之后,拆開鋪門做生意,卻見一個一臉老實巴交的村民正籠著袖子睡在客棧門口。
蘭生喚了聲:“焦大。”
那人打著鼾,翻了個身,蘭生又連連喚了幾聲,狠狠踢了焦大一腳,這才醒了過來,打了一個哈欠,紅著酒鼻子,睡眼朦朧道道:“二兩上等黃酒,半戽咸鹽。”
蘭生鄙夷道:“焦大,你今天有錢付賬嗎?”
焦大似是完全清醒了,重重哼了一聲:“小仔子,焦大爺我什么時候賴過你?老子我有的是錢,不過是思量著怕嚇著你個黃毛小仔子。”
蘭生哈哈一笑,然后面無表情地五指一伸:“拿錢來。”
焦大對著青石板唾了一口,嘴巴里嘰里咕魯了幾句,往懷里摸了幾枚銅錢,然后一個一個地數了半天,然后心疼地遞上去:“都是那該死的婆娘惹得禍,拿去,正好八文。”
蘭生心里罵著爛賭鬼,從焦大那臟手里奪了半天才拿到這八文錢,數了數,低聲道:“喂!你替我給巧巧姑娘送簪子了沒。”
焦大支支吾吾了半天,腳底描油就要逃走,沒走開半步,忽地停在哪里,眼睛對著馬廄里的八匹馬發呆。
蘭生正要問他討回簪子,卻見焦大的眼中竟然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恐懼,就連賭訪的打手追上門揚言要扒了他的皮抵債,都未見他如此的害怕,仿佛一下子見到鬼一樣。
想起昨夜那位夫人講得話,蘭生方要發話,焦大卻頭也不回地走了,連酒也沒有要。
“焦大,焦大?”蘭生大聲叫著,卻不見他回頭,望著焦大越跑越遠的背影只得罵了聲爛賭鬼。
剛回身,卻見一人正近在眼前,卻是昨夜那個喬萬,蘭生嚇得一跳:“客官,您有何吩咐?”
喬萬并沒有回答他,銅鈴大的雙目只是看著焦大消失的方向一會,眼神閃爍中,默然轉身離去。
朝陽升起,掌柜的起來第一件事便是像蘭生詢問昨夜的奇事,蘭生照舊答來,除了那四兩銀子。
掌柜的又親自到上房前去問候,卻被幾個外面侍候的黑衣家奴擋在外面,只好掃興而歸。
清水鎮乃是一個小鎮,就連東家夫妻吵架,西家老公公身上長芥蒼都會被津津樂道很久,更何況來了這樣的神秘客,白日里,掌柜的打著算盤,同店里伙計和幾個熟客悄悄地談論著昨夜的神秘客,蘭生不由想到那焦大似是忘了取那二兩上等黃酒,半戽咸鹽。
這日蘭生得了空,便提上那黃酒和咸鹽前往焦大家中。
明月似是同蘭生在捉密藏,久久地躲在密布的烏云之下,這條平素走過千萬遍的小街,忽地變得長了起來,一路之上,萬賴俱寂,未到近前,一陣奇怪的焦味傳來,蘭生抬頭,卻見遠處一縷黑煙在微弱的月光下升起,在夜色中幾不可見,幾聲恐懼的狗叫傳了開來,鎮上有幾家燈火亮了起來。
不好的感覺傳來,蘭生疾步奔跑了起來,來到焦大的家門口,那破棚早已化為一片焦土。
蘭生捂著嘴,駭在哪里,正要沖進去,焦土中卻有人影閃動,為首一人一雙紫瞳在黑夜中分外明亮,猶如獸魔,蘭生爬到一邊,伸頭一瞧,果然是客棧來的紫瞳貴婦人,她微啟朱唇,那世上最好聽也是最冷酷的聲音響起:“她不在這里,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
喬萬的聲音有些疑惑地傳來:“唯有二兩黃酒,半戽咸鹽方能見效,咱們的暗人在這里查了這兩年,確是無誤了。”
“蠢貨,這個焦大明知嚴刑逼供,這才自焚身亡,可見他就是要將線索全斷了,讓我們查不下去。”她冷哼一聲,紫瞳在月光下爍爍有神:“這世上既有人買黃酒和咸鹽藏匿她,那本是黃酒和咸鹽的作坊反倒不能藏人了?”
“還是主子想得周到,小人這就去。”
紫瞳貴婦輕搖頭,嘆聲道:“恐是已晚,你莫忘了,那個伙計提過,這個焦大養著一條極聽話的黑犬,如今焦大全家被焚,黑狗卻不知蹤影,想是我們到的第一刻,便報信去了,西營的那位貴人,擅馴野獸,你又不是不知道。”
精彩章節,馬上就來,coming soooooooon........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恢復,但是海大俗人前面二門考傷了,變態老師。。。。。。。
所以仍在恢復期,昨天剛搬完家,連書桌也沒有,今天先更的一千字左右還是電腦擱在紙箱上,人坐在地毯上憋出來的,可能讀起來讓人有點蒙,如無意外,明天將繼續更新, 歡迎來電來函拍磚以及提保貴意見。
即將出版的第三卷,昨夜寒蟄不住鳴將會在七月初左右出版,這是編輯給我的最新消息,再次感謝大家的關心。
敬請同一時間觀賞,木槿花西月錦繡之最終卷 !_!
☆、第四卷末 番外
“木姑娘,木姑娘。”我睜開了眼睛,臉頰癢癢的,我抬手輕抹,手心里靜靜地躺著一抹艷紅的桃花瓣。
陽光透過花叢,微灑在我眼中,我坐了起來,輕抬手。
咦,手不疼了,胸悶也消失了,渾身從來沒有這樣輕松過,耳邊百鳥婉轉,我正坐在厚厚堆積的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