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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長相毫不起眼的張家兵牽著兩匹大馬過來,眼神閃爍,卻是一言不發交到悠悠手上,然后與悠悠擦肩而過。
悠悠將我放到一匹馬上,向黑夜深處馳去。
出得城外,悠悠對我低聲道:“方才對夫人多有得罪,請夫人責罰。”
她出手解了我的穴道,將我扶下馬來,我轉了轉僵硬的脖子,星空下,許久不見的悠悠靜靜地單膝跪倒在地,雖是男裝打扮,卻是青澀不在,美睫低垂,眼神卻滿是冷削嚴酷,這讓我想起在子弟兵營時的錦繡,每次去執行任務前的那種眼神。
我心中一動,走過去,假裝扶起她,輕輕觸她的左腕內側,果然有一把似匕首般的硬物,我微微一笑:“多謝姑娘的相救之恩,你是東營還是西營的子弟兵?”
悠悠依然躬身垂目,閃過一絲驚訝后,滿是順服地答道:“夫人果然冰雪聰明,小人是東營的子弟兵!”
“怪不得三爺專門到倚芳小筑,原來你是西安原氏的接頭人......。”我苦笑一聲,悠悠抬起頭,對我抿嘴一笑:“夫人莫要怪三爺,那時三爺并不確定君爺就是夫人。”
“你家三爺讓你接近我時,已經懷疑我是花木槿了么?”我低低問道,不知是突然的安全讓我松懈了下來,還是我太累了,我一下子跌了下去,悠悠及時扶住了我,往我嘴里塞了幾顆藥丸,這種藥丸我很久以前服過,那是是靈芝丸吧,她果然是原家的人。
“穆宗和傾馕相助后離奇失蹤,三爺便起了疑心,讓我到江南去查找,君爺好本事,竟然讓我怎么也查不到。”她的眼在星光下滿是朦朧之光,她笑道:“小人自問是,雖是女子,無論武藝,謀略都屬東營子弟兵的第一人,到了江南,卻是困難重重,后來發現他更姓換名,獨身一人在錦洲養老,他喜歡養鳥,最名貴的那只鸚鵡卻是一個小孩送來的,那個小孩一路上換裝無數,我的人跟丟了數次,最后輾轉反側方才查到,那人卻是希望小學中喬裝打扮的一個女童,如果小人沒有記錯,應是叫露珠的吧。”
穆宗和舉家亡于鄧氏流寇,為齊放所用,心灰意冷的他只對唯一的愛好,珍禽還有些興趣,于是我便讓最機靈的露珠,每有異鳥便為其送去。
“那時君莫問素有風流之名,我便借機接近,其時,三爺并不知道這個君莫問大老板,便是夫人。”
我淡笑道:“是你家三爺叫你用悠悠這個名字吸引你的?”
“恕小人無法回答。“悠悠明眸流盼道:“悠悠雖是子弟兵,卻屬暗人一科,只有接上家的信方知要執行的任務,故而在倚芳小筑這前,悠悠亦是第一次見到原三公子,那時上家只是告訴我一定要用悠悠這個名字登臺獻藝,果然君爺化大價錢買下了悠悠。”
我默然地看向她,她卻是在那里對我一徑微笑,過了一會,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俏臉隱在陽光的陰影中,纖手輕輕捋了一下風中的亂發,低聲道:“姑娘真是好福氣,悠悠年齡雖小,這幾年在上家的手下見慣了人中龍鳳,在風月場中也待了不少日子,卻從來未見過原三公子那樣品格的人物,可那日獻舞,他的眼中分明只有姑娘,只是.....。”
她似乎說著極重要的東西,可是我的眼皮卻似覆上鉛,耳邊依舊是溪水孱孱,眼前悠悠的笑容如花綻放,卻是越來越模糊,好似還有著一絲不見的悲傷,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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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很多大大在罵小海,不過小海只想很真誠地對大家說一句話,小海沒有在耍大牌,也不懂怎么耍大牌,生活中有太多無奈的事,最無奈的就是有時不讓你做你最喜歡做的事,而寫作就是我最喜歡做的事!謝謝大家的關注,再一次向大家的不滿意真誠道歉,可是小海還是會努力更下去的。
☆、第九十八章 孽輪碾花塵(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身體好像漂了起來,整個身心都松歇了下來,可是意識是如此混沉,仿佛在黑水中不停地漂流。
遠遠地,一陣陣漂渺的叫聲傳來,漸漸地,這個聲音,由遠及近,極輕柔地傳到我的耳中,
“木槿,木槿!”那個聲音在我耳邊呢喃,可是我卻無法回應.....
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沉沉睡覺,可能有七八年了吧,這幾年兵慌馬亂的,根本就不敢踏實地睡,我迷迷糊糊地想著:“再讓我睡一會兒,不要打攏我。”
是誰的手在撫著我的頰,如此輕柔,如此小心,卻又帶著一絲顫抖,我甚至能感到他掌心的潮濕。
“冤孽.....,”那有些虛幻的喃喃之聲又起,許久的沉默后,那聲音近了,我幾乎能感到那溫潤漉濕的氣息噴在我的唇上,他顫聲問著:“這幾年,你是怎么過的。”
我的眼前似乎有一豆幽火,可是我睜不開眼睛,是誰?這是誰的吻?莫非是張之嚴,我害怕了起來,然而這個人的身上有著一種熟悉而陌生的味道,他的吻帶著一絲濃烈的欲望,撬開了我的口,滑入了我的舌間,我無力抗拒,手指微動間,擠出一絲聲音:“非白......。”
那纏綿的吻忽然一頓,我的唇上一痛,血腥滑入我的喉間,那個溫暖的懷抱倏然離開了我,我的神志依舊混沉,身子卻冷了下來,那人的手漸漸滑了下來,落到我的勁間,慢慢緊了起來,好痛苦,不能呼吸了......
忽地他的手又松了,又似在我耳邊說了很多話,然而,我卻又是一陣旋暈,黑暗的力量又掃向了我......
清晨的鳥鳴聲聲,我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我的衣服被人換過了,身上只是一套尋常的粗布女服,屋外偶有孩童的嬉笑聲,這讓我想起了夕顏還有希望小學的孩子們,想也不想地沖出去,猛然下地間,只覺天旋地轉,跌坐在地上,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青青醒來了啊。”
青青?我詫異地抬起頭,卻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臉上溝豁重重,顫顫地扶起了我,嘆了一口氣:“青青,你的身子還沒有全好,聽爺爺的話,先不要下床。”
我微微一笑:“多謝老仗相救之恩,我叫君莫問,青青是何人?”
老人難掩滿面的失望與心酸,呆呆地看了我半晌,然后流淚道:“青青啊,你要何時才能醒過來,寶兒沒了,家也沒了,爺爺只有你和青媚兩個人了,你爺爺快進棺材板了,莫要再嚇爺爺了啊。”
我猛一抬頭,卻見對面的銅鏡中映著一張陌生的女人臉,那個女人萬分憔悴地撫摸著自己的臉,滿眼震驚,銅鏡外的我也扶上我的面頰,心中波濤洶涌,是誰給我易容了,是友是敵。
“爺爺,姐姐醒了嗎?”
一個女子輕柔而怛憂的聲音傳來,卻見一個青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兩只麻花辯在甩在豐滿的胸前,看到我正凝視著她,一下子沖過來,撲到我的懷中,流淚到:“姐姐終算醒了。”
那一雙長眸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卻又晶亮得不似一個村姑,我的心神一動,放松了下來。
老人對著小姑娘叫著:“青媚,快去外面賣串鞭炮,慶賀你姐姐可總算醒過來了。”
我微抬手,好痛,然后對她微微一笑:“不用了,青媚。”
那個小姑娘歡天喜地地抱著我大哭了起來,那個老人也抹著袖子喜極而泣,一個身著稠服的身材略胖的人走了進來,嘆了一口氣:“老于,青青姑娘醒了?”
老人跪在地上,對著那人千恩萬謝:“多謝方掌柜的收留,如今我大孫女兒醒了,我們立刻起程,趕往肅州,不再驚撓。”
那人肥肥的圓臉隱隱有著不樂,小眼睛帶著□,瞄向那個青媚:“唉!不必急著走,再住幾天也不遲嗎。”
話音剛落,卻聽一個上了年紀的女聲罵道:“大白天的,不在前面照生意,就知道往狐媚子屋里鉆,怎么著,小的嘗了鮮,大的那個醒了,也要上了不成。”
那個方掌柜的面色漲得痛紅,匆匆看了眼中含淚的青媚,走了出去。
元慶元年八月初五,張之嚴所率的東吳士兵先是中了一拔神秘死士的埋伏,然后又遭竇氏的奇襲,敗退宛城。
一大批戰亂中的流民往甘陜一帶逃去,而“我”一夜之間變成了“于青青”,河北滄洲人氏,正是這些流民中的一員,那時于青青的男人從軍竇家,戰死在滄洲,于是一氣之下,流了產,然后長時間昏迷在甘州一個叫七鬼鎮的地方,直到元慶元年八月初八這個好日子,突然醒了過來,然而于青青卻似乎失去了很多重要的記憶,連最親的爺爺和妹妹都記不得了。
五原客棧的方老板是好人,收留了于青青祖孫三人,不過連瞎子也看得出來,方老板收留于老頭一家同于青媚有莫大的關系,而自從于青媚做了方老板的伙計,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而一到晚上,方老板也總是偷偷到于青媚的房里,“詳細談論”客棧的經營方略,這使得老板娘很不悅,方老板在內苑里經常做的一件事便是原配和內室兩頭勸架。
直到于青青醒了,于青媚似乎要跟著于老頭和于青青回陜北老家了,可是方老板卻找了一大堆理由阻擋了下來。
我總是周身無力,我想這同他們在我的藥中放了一些奇怪的藥物有關系,而所有證明我身份和能逃離的東西全部搜□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