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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
他的臉一半隱在夕陽的陰影中,另一半臉看起來異常冷然而慘淡,他看著那個布偶,出現了一絲奇怪的表情:“這是什么?”
我在那里汗流狹背地嘿嘿笑了兩聲:“這是…….這是我的三妹妹,叫花姑子。”
我盡可能自然的從他手上抽出來布偶,而他的目光卻凍得我直打哆嗦,我拿著布偶在他面前晃了兩晃,學著小丁當的聲音道:“原非白少爺,幸會,幸會。
他看看我,然后飄忽地對著花姑子一笑:“花姑子,你為何和你的木槿姐姐長得一樣丑呢?”
這個布偶很丑嗎?不愧是素輝的主子,原非白,你終于吐露了你真正的心聲了,你終于顯示了你只重視外表的浮淺了,哼!
我在心中冷笑數聲,繼續用花姑子說道:“三少爺,我雖然很丑,但是我很溫柔的,而且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富五車,三少爺好像心中有個解不開的疙瘩,不如就說出來,讓花姑子來幫你吧。”
說吧,說出來吧,原非白你就認真交待你利用你的外表,欺騙純真少女的犯罪經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當然也好讓我有理由快樂而幸福地跳槽到非玨那里去吧。
然而,他對花姑子好像失卻了興趣,轉過頭繼續看著那夕陽余輝,不再理我。
我胡思亂想著莫非那個女孩真得是悠悠,而原非白同志是單相思,剛剛被甩了?敢甩原非白的人可不多啊!還是那悠悠是有婦之婦,原非白和人家私會,終于被捉奸在床,所以極度郁悶?
就在我決定離開他時,他又忽地出聲:“花姑子,給我講個故事吧!”
呃?!講故事?我想了想,就在他對面坐下:“那花姑子就說一個小美人魚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
于是我說了一個安徒生童話的悲劇巨片,海的女兒。
在海的遠處,水是那么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海王最小的女兒要算是最美麗的了,她的皮膚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藍色的,像最深的湖水…….
那致命的邂逅相遇,令小美人魚墜入情網,她為了愛情舍棄了安適的仙界生活和三百年的壽命,她失掉了美妙的聲音,忍受了魚尾裂變的巨大痛苦,忍受著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樣,義無返顧地來到了陸地陪伴他心愛的王子。
前世我參加過講故事比賽,榮獲二等獎,然后做過話務工作,深諳如何用聲音蠱惑人心,這一世的聲音又清脆動人,于是原非白從心不在焉,慢慢變得專注起來。
很久沒有講這個故事了,想起小美人魚面對殘酷的選擇,故事所反映的人類偉大靈魂,堅韌不拔的意志和自我犧牲精神,自已也有些感動。
當我說到美人魚面對選擇,她會殺死根本不愛她的王子,重新回到大海懷抱,繼續無憂無慮地生活,還是化作海洋里的泡沫,以拯救心愛的王子。
我照舊買了個關子,問原非白,如果他是小美人魚,該作出什么樣的選擇。
原非白認真得想了想,然后道出下列問題:“若我是那小美人魚,我愛那王子既深,何不一開始叫那女巫施法讓那王子愛上她?何必變成人類,受盡苦難,反倒一事無成,還有我既是那海王的女兒,那海王必定手下能人異士甚多,亦可想辦法逼那個施法的女巫再施個法術,將那美人魚救回海中便是,何苦定要去殺那王子或是化作大海的泡沫呢?”
我絕倒在當場,他不愧是六歲能詩,十歲擅射的神童出身,這想法亦是高人一疇,明明是感人的時刻,他卻偏極度理性,毫無浪漫可言,回顧一下我的朋友圈里,和他一樣的回答,也就只有宋明磊了。
說到這里,我向大家交待一下我其他的各位親朋好友們對于小美人魚的抉擇:
碧瑩:
熱淚滾滾,泣不成聲:“我,我,我一定要救那王子,便是化作泡沫,亦不會后悔。”然后照例舊病復發,躺個一二個月不稀奇。
錦繡:
想也不想,嗤之以鼻:“別問了,我是斷不會讓我變成泡沫去成全那個蠢王子的,殺了他一了百了,豈不快哉?”那一天我反思了很久,覺得我這個作姐姐的教育相當失敗。
宋明磊:
輕笑,和原非白差不多的反映,反問我一大堆問題。
原非玨:
呆滯,長吁短嘆,疾步來回走幾圈,看看我,然后再呆滯,再長吁短嘆,再疾步來回走幾圈,最后憂慮地問道:“變成泡沫后,還能再變回來嗎?”
于飛燕:
虎目含淚,緊緊握住我的手:“四妹何處聽來此等慘烈忠義的故事,大哥定要結交那寫故事之人,實在發人深醒,那還用說嗎,若大哥是那小美人魚,定是要成全那心愛之人,只是即便化作泡沫,亦要守在那王子身邊看著他幸福生活。”當時我也感動地點著頭,心想安徒生在這個時空也算是有知已了。
我收回思緒,笑著看向原非白,說出了美人魚的選擇,最后她變成了海上的泡沫,卻擁有了一個完整的靈魂,得到了前往天堂的機會。
我開始循循善誘:“三爺說得好,對于這個故事,木槿私以為最重要的是讓人們知道愛的意義,愛情是世上最甜蜜的美酒,讓人沉醉,但亦是最烈性的毒藥,同時讓你生不如死,若是愛是可以用法術施來的,若小美人魚能去向他的父親求救,那豈能叫做真愛,一旦你陷入情網,你便有很多的后果要去承擔,你的選擇可以改變你的人生,也能改變對方的人生。”
“如果小美人魚選擇殺死王子以自救,木槿以為那是很正常的事,也沒有人責罵她,因為那是求生的本能,但若是她這么做了,即使回到大海里,竅以為她也變不會那個無憂無慮的海精靈公主了,所以木槿能理解她為何愿意變成泡沫,這也是一種成全,成全了她的愛人,也成全了自己。”
所以說,原非白,你要想明白,早一點放了我,自已快點變成大海的泡沫,也好成全我和非玨。
我再一次站起身,拍拍塵土,向原非白柔柔微笑著,對他伸出手,而他的眼神漸漸聚焦,散發出凌厲的目光來,我的笑容漸漸消失,在我收回手以前,他忽地一把抓住,把我拉入他的懷抱,嚇得我的心臟停跳了。
“木槿,你想來對我說教嗎?”他的聲音輕輕柔柔,我卻覺得是來自地獄,悔不該告訴他這個故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強笑道:“這是花姑子說的,不是我說的。”
他輕笑一聲,將我擁入懷中,在我耳邊喃喃道:“木槿,永遠不要被叛我……。”
這人真不講理,明明背著我和別的女人幽會,還來對我說不要被叛我?
哈!我抬起頭正要抗議,暮色中,對上他晶亮的眼,只聽他繼續說道:“不然我讓你變成大海中的泡沫。”
“好,三爺,不過在你把我變成泡沫以前,我們能先回去嗎,我都餓死了。”我從善如流,可我真得餓了。
原非白的眼睛對我迷了起來,我意識到我又說錯話了,他不悅地瞪了我一眼,放開了我,喚了聲韋虎,那韋虎就推著輪椅過來。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在他身邊打了一個哈欠,他乘機從我手上搶過花姑子,對我說道:“我很喜歡花姑子的故事,就把她送我吧。”
我把她又搶過來:“那可不行,三爺,她是我妹妹。”給你,開玩笑,她可是我和原非玨的定情信物。
“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布偶妹妹自然也是我的。”他懶洋洋地說著,像無賴一樣又搶了回來,韋虎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于是一路上,我們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搶奪著花姑子,我怕他把可憐的花姑子給搶壞了,便在我一輪奪得花姑子后,往前小跑了一陣,大笑著回頭:“三爺,我問過花姑子了,她說不愿意跟你。”
原非白哦了一聲,一手支額,優雅地對我輕笑道:“那是為何?”
“花姑子說,三爺不是好人,所以她不愿意跟你。”我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