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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祈愣愣杵在一旁,他好想大聲說:“你們看看我啊,不要難過了,我就在這里,我就在這里啊!”可是他不能說,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隨后尸首被裝入棺槨,安置在了馬車內。牧澤打算返回夢魂谷,卓燃決定跟他們一起去,他想最后再送心上人一程。昨夜他已向女帝表明去意,女帝再三挽留無果,最終還是無奈地答應了。
此刻,白澈正癡望著案上的休書,內容只有簡單一句話:夫妻情意已盡,此生不復相見。到最后卓燃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就連哥哥也說不想見到她。她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猶豫著對準了自己胸口,既然已經失去了一切,那她何必還留戀這人間……
而今兩族條約已定,聶祈也該返回金族了。于是他帶著金族的護衛們,與牧澤等人一起離開了月都。
寒風呼嘯,涼淵和景辰正立在高高宮闕上,目送著一行人漸漸遠去。涼淵嘆息道:“如今戰事塵埃落定,可我怎么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白族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等這一陣忙完,為師帶你去長清島吧,那里是個療傷的好地方。”
“有些傷,我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好了。”涼淵撫住胸口,想著妹妹多年來的欺騙,想著卓燃最后說的那句永別,他就覺得難以呼吸。
景辰淡然笑道:“有的人是錯過了,留下的傷口很深,但這輩子還很長,你總會遇到能醫好你的人。雖然為師不通醫術,不過為師會下廚。”
涼淵破顏一笑,“我好像聞到飯香了,師尊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做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的……你猜!”景辰笑著拉住涼淵,向宮樓下走了過去。涼淵恍惚記起年幼的時候,師尊常常這樣牽著他走,雖然他已經長大成人,但師尊永遠都是疼他的那個師尊。
蒼空高遠,春日的陽光格外燦爛。月海上漂浮著數艘小船,那是金族派去解毒的船只。而在千寒島邊境,金族的船艦已經登陸。
聶祈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群金衣人正在朝他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華袍的金鈺,而紫衣鎧甲的锍光則緊隨其后。
“允兒!”
聶祈快步迎了上去,笑著將卷軸遞給金鈺道:“請陛下過目。”
“還看什么卷軸,朕只想看你。”金鈺信手將卷軸甩給了锍光,然后摁住聶祈的肩膀把他轉了一圈,仔細打量他身上有沒有傷。確定他沒事后,金鈺又一把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邊道:“你怎么去了這么久,再不回來朕可要急瘋了!”
聶祈受寵若驚,有點難為情道:“哪有很久,也就去了三天而已……周圍還有這么多人,你這樣抱著我不好吧?”
“朕就要這樣抱著你!你知不知道,朕在這里度日如年?”金鈺說著又把聶祈抱得更緊了些,毫不理會四周那些異樣的目光。而卓燃和牧澤就站在人群外看著,心中都妒恨得要命。
“我知道知道,要抱我們回去抱,這兒人太多了。”聶祈笑著推開了金鈺,金鈺寵溺地摁了摁他的鼻尖,壞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待會兒回去了可別跑。”
锍光在一旁搖頭笑道:“允兒你也真是太慢了,都不派人捎句話過來,我們幾次都想強行攻城呢!”
“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條約基本也定了,你們快看看,沒有異議的話,我們就可以撤兵了。”
幾人說了一會兒,金鈺便向卓燃和牧澤走了過來。他看著卓燃,眼神很深,他自是沒有忘記弒兄之仇,不過兩族條約剛落定,眼下不宜再跟卓燃動手。卓燃只覺得金鈺變了很多,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輕狂之氣,反倒多了一股王者的風度。
金鈺目光掃過,注意到馬車內放置著一尊棺槨,眼底微微一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便問牧澤道:“這里面的人……是夜夜嗎?”
牧澤微微點頭,而聶祈聽到那聲夜夜,心底卻是一顫。
“他怎么死的?”
這一問又讓牧澤心中悲憤不已,卓燃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聶祈見狀忙拉住金鈺道:“別問了,斯人已去,讓他安息吧。”
金鈺失落地嘆了一聲,抬臂將手上的金護腕拆了下來。這護腕原本是一對,兩年前他把其中一只送給了夜臨,而另一只他一直帶在身上。此刻,他還能通過這只護腕感應到,棺內的人正戴著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