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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或走或乘改制的大小橇車,如老仲這般與眾不同的牛人,自是懶得與諸人一道慢吞吞乘車在雪上滑行,他自己弄了兩根橇板綁在靴子上,持著兩根長棍左拄一下,右拐一記,竟然搖搖晃晃地很快學(xué)會了單人雪橇,幾下滑得不見蹤影,跑到前頭當(dāng)探哨去了。
暴雪過后,天地間唯余白茫茫一片。
厲弦瞇著眼睛,耳聽得鐘大仙提醒,要在眼上蒙些東西防止雪盲之癥,忙高聲提醒諸人防護(hù),大伙紛紛扯了麻布或是蒙面巾將眼睛半蒙上。
在雪上邊滑邊走,速度快了許多,走了一個多時辰,繞過被白雪覆蓋,長蛇般光禿禿的連綿矮山丘,一片巨大的白色湖泊驀然躍入眾人的眼簾。
仔細(xì)看去,這湖泊并非純白色,而是清淺的藍(lán),湖水極淺,可以看到白色的湖底,這才映得整個湖都似是淺白的顏色。
湖的周圍是一片粗糙的白色“沙礫”,起伏不平,仿佛是凝固的浪花,卻并不是雪。這一片白砂的浪花圍著淺淺的湖水,像是一條粗糙的長紗巾被人丟棄在這雪域高原。
厲弦手一揮,哨聲響起,整支隊伍慢慢停了下來。
“那是神女的頭巾,被白羊妖玷污后,丟棄在這里,變作了毒砂惡鹽,只有春暖花開時,女神憐憫草原上的牧民,才會將它重新變作珍貴的好鹽。”
吉瑪從橇車上走下來,恭敬地向漢人“穆都斯”解說,然后朝著白湖跪了下來,雙手放在額頭下,虔誠伏拜。
【夏日蒸發(fā)結(jié)晶,冬天降溫結(jié)晶,所以“夏日曬鹽,冬日撈堿”,沒毛病!】鐘大仙隨口解說道。
正說著,老仲神出鬼沒地駕著他的單人雪橇,“嗖”一聲飛躥到厲大人跟前,濺起好大一篷雪,仲衡,抓起馬背上的麻布一擋,散雪滿地,沒讓厲大人身上沾半片。
老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了“兒生向外”的兔崽子一眼,一邊“呸呸”不住吐口水,一手抓起腰上的小包丟了過來,喊道:“什么鬼鹽湖,呸!呸!全是又苦又鹽的惡鹽!”
仲衡伸手一撈,接過那袋“苦鹽”,遞給厲大人。
厲弦打開一看,是一包純白的砂礫狀結(jié)晶,想必是老仲聽他說起鹽湖,興沖沖地打頭來湖邊收集了這些,估計還嘗了點,咳,堿加鹽,那味道,嘖嘖嘖!
他悄聲向鐘大仙問了句:“吃了沒毒吧?”
【嘗一點沒事,多漱口喝水,免得傷了喉嚨和腸胃。這堿很純,是好東西。】
厲弦笑瞇瞇地點點頭,高興地把堿包收入懷中,又將水囊遞給仲衡,示意他讓老丈人喝。
有了純堿,玻璃還會遠(yuǎn)嗎?有了鹽,錢還會遠(yuǎn)嗎?
這湖又是鹽又是堿,果真是寶湖!
歇息片刻,厲弦就讓大家起身上路,這鹽堿湖如此之大,鹽堿無數(shù),商隊三四百人,又是勞累又有傷員,便是辛苦去采集一天,又能收多少?當(dāng)然還是做商隊的正路,去部族與頭人們交易,用中原的精貴好貨來換這“不值錢”的鹽堿。
頭人們多的是奴隸,趁這不能放牧的嚴(yán)冬季節(jié),正好讓奴隸們?nèi)ゲ伞皭蝴}”,免得白白耗費糧食養(yǎng)活卑賤的奴隸們。如此一來,奴隸死傷必大,對頭人們的怨氣也深重,哪一日說不得就亂了,這又與漢人的商隊何干呢?
對于蠻胡,厲弦沒有半點多余的仁善之心,只有將他們打服了打趴了,這些草原上的狼才會乖乖地做家犬。
若是以為蠻胡投降便萬事大吉,前世豺狼古塔的反復(fù)背叛,便是前車之鑒。
如今厲弦手中的狄丘羽翼未豐,說要掃盡腥膻自然是白日做夢,但這并不妨礙他用陽謀來悄悄、慢慢地改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