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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今生既無他厲大公子的拖累,想必厲相大人還能多威風幾年呢!
厲弦身邊的幾個貼身小廝沒有一個要留下,都立時與石屏說了要隨公子爺走。思廬看煙青一臉頹喪,悄聲問他如何不留在京都?要想再得公子爺的恩寵,有那阿奴在一日卻是難了。
煙青恨恨瞪一眼窗外,沖聲道:“我自小隨了公子爺,京中又再無親人,留下作甚?平白讓人糟踐么?”他一手扯了竹制的被杖將被子拍得砰砰有聲,到底還是不甘心,咬著細白牙啐道:“我倒是要看看那男狐貍精能橫到幾時?”
思廬無奈地奪過那根快被打折的竹杖,笑道:“既是定了追隨公子爺,你這性子也收著點,不給人好臉色,你當公子爺便會重又親近你?咱們這等人,最重要的是忠心能干,忠心人人都說有,又如何能讓公子爺知曉?不過是盡本份,做好爺要做的事罷了。”
煙青眼圈一紅,卻是狠狠點點頭,誓要讓公子爺看到自己的貼心能干,比那只會賣身板、貼小意,蠻打蠻殺的阿奴強上百倍!
趁著年節公子爺接仲家的女眷回京,入畫也隨車回了相府。
她這一場風寒原本倒是不重,奈何有些纏綿,人是活蹦亂跳了,噴嚏鼻涕卻是好久才止,又如何敢回府將病氣過了公子爺?在莊子里老鄭頭也不敢讓這公子爺的嬌嬌做什么活,整日里吃了睡,睡了發怔,醒了喝藥,當真是無聊到數著日子一天天挨,好容易養得又復白白嫩嫩,趕緊借機回府。
這些日子里因公子爺寵愛那阿奴,丫鬟婢女們都是少用,轉而讓小廝們服侍起居,不光是她入畫被丟在莊子上這些日子,連劍衣都坐了冷板凳。
一回府聽了公子爺要去西北的話,入畫急急找劍衣商量,攬蒼苑里也就她二人能說說話,劍衣是公子“搶”來的,她則服侍過公子,偏生又算不得姬妾,自與那一眾奴仆們有些格格不入。
“……你隨不隨公子爺去西北?”入畫湊在劍衣身邊看她拈針弄線,寥寥幾針便在繡繃上勾勒出雀兒靈動的眼,她嘆一聲,贊道:“有你這手針線,便是留在京里也能養活得了自己。”
劍衣看了她一眼,復又埋頭凝神細繡,口中卻道:“我隨公子爺去。”
語聲雖輕,語意卻堅。
入畫看看她那凜冽又不失秀美的遠山眉,又嘆一口氣:“也是,你留在京中只怕那一家子又纏上來吸血。”
劍衣自小父母雙亡,是在舅父家中養大的,市井之家賃了間小小的食鋪,家境雖不寬裕,也不至吃不飽飯。更何況這舅家還與劍衣父族大鬧一場,生生奪回了劍衣她娘的那點嫁妝和二十畝良田,為此劍衣便被父族棄在舅家,讓舅家養活。
只是舅父心狠又好賭,舅娘也不是省心寬容的,劍衣自小竟是泡在苦水里掙扎長大。及至十幾歲上,漸漸顯露秀麗容色,又有一種倔強不屈,青竹般的風姿,惹得四周青皮混混們饞涎,不得安生。她那舅父便生出將她高價賣掉的心思,與幾戶人家商議,皆因出價太高未成,拖到了十四歲上,最后一狠心,竟是拉著她要賣上銅雀樓。
恰逢厲大公子上銅雀樓逍遙快活,一見之下便心癢難耐,讓人拖了女娘就走,不過丟了串銅板給那狠心的舅父。
她舅父氣得要吐血,失了這注大財又如何敢與相爺家的公子鬧,連忿懣之色都不敢露出點,只得寫下契紙,拎了銅錢回家。
劍衣惶惶入厲府,又被調教了幾月,這才送到公子身邊,原也驚恐公子爺的惡名,誰曾想……公子惡名之下,竟是個寬以待人,且不好女色的,連姬妾們都一概放出府去,更是不曾碰婢女們一根手指,卻是口惡心極軟的大好人。
留在京中,沒了公子爺護著,她這飄萍般的身子又不知會如何,況且舅父一家一直不曾死心,無有公子的惡名震懾,總要生出些事來。她一心一意跟隨公子,以公子那樣好的心地,也必會給她一個好的結果。
劍衣抬眼望向入畫,問道:“你呢?”
入畫也點點頭,橫了她一眼笑道:“我都是公子爺的人啦,如何能不跟著公子走?便是他不要我了,也總會給我配個妥當人,我瞧那阿奴是個慣會呷酸飲醋的,便是我不近公子爺的身,怕也是遲早配人的結果。”
她嘖嘖幾聲,一臉春色道:“阿奴那身腱子肉倒真真有料,也不知公子爺如何擒得住他?哎呀,我也不多盼,只望來日公子爺也能幫我配個‘能干’人罷了。”
劍衣臉上一紅,啐了這不知羞的蹄子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