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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家死了兩個女眷?誰啊?”厲弦岔開話題,心里也有點急,這不明不白200分就沒了!他原先根本不關心仲家的事,事到臨頭,還得問人。
“仲大的老婆,阮氏女,剛生了女娃未滿月,一進牢獄,大小兩個都沒了。”越胖子說著,也有些唏噓,阮氏女呢!好難娶的,要不是個庶出的,又病弱,仲大也娶不到手,這下浪費了。
要知連皇族都被世家暗稱屠夫子——太祖在亂世揭桿之時,原為欺行霸市的一州“大屠”,難能與陳國平分了大半天下,世家們仍是幾代都不愿下嫁皇族。
阮氏?厲弦想來想去,沒想到仲家的事,在前世有他家什么影子,但是在仲家落難之后,皇帝似乎也封賞了幾個中層的阮氏子官員,想來這就是交易補償了。
皇帝為何不敢動世家們,就能輕易對仲家下手呢?無他,仲家根基太淺!
仲家祖上跟隨太祖崛起于街市,本是街頭大俠青棍,悍勇斗狠之徒憑一身蠻力與槍棍功夫,走狗屎運搭上了從龍大功,雖是一代代竭盡全力娶世家女以圖一改門庭,落魄世家看在將門位高權重、彩禮豪爽之余,也許出一二旁枝庶女,卻并不當是聯姻。
崛起時日尚短,不過兩三代,子孫甚少,脾氣又倔又爆,既無姻親扶保,朝中聯援又少,柱石傾塌之日,自然就是皇帝收拾之時。
厲弦也唏噓哀嘆不已,嘆那弱不禁風的200賞格啊!這一腔悶火少不得沖某個肥頭大耳,一腔腦水,只知沖前給人當刀的蠢貨來發。哼哼,說來要不是經了一世,他和越胖子也是大哥莫笑二哥,一般的蠢。
可如今,既是蠢過來的人,就有資格教訓還懵圈替人擋刀的豬了。
“你這夯貨,還敢笑我?”厲大公子讓這蠢貨登上車來,瞪眼問他:“那日國子監假山石上的‘機關’是怎么回事?那是小鬧一場嗎?若不是我見機快,那石頭利得比刀都兇,夠把仲二加我倆脖子都割斷還有余!你弄的?!”
“不不不!我哪敢。”越胖子提起那日兇險,也是一臉心有余悸,很是后怕,“是阿榮說讓小子們弄個東西搞個‘意外’,誰知兇成這樣,幸好你只傷了胳膊。要不是你那么一擋,那天仲二這小子說不得就血濺當場,小命玩完!”
“……然后呢?!”厲弦冷冷地瞪著他。
“嘿嘿,嘿嘿!然后,那不是他家就給抄了么……”越胖子青著臉干笑幾聲,也說不下去了。
仲大將軍叛國一事,事出突然,若是仲二真傷了性命或是有個三長兩短,這事發與他家被抄可還有些時日之隔,那時候,他這明面上的主使者……
“阿榮這小子坑我!”越胖子擰著臉,猙獰得快擠出肥油來。話是這么說,可說要搞人的是他越某人,讓阿榮去辦事的還是他,讓阿弦下手的仍是他,要不是有厲弦這福至心靈的一擋,他如今可鐵定背個天大的黑鍋。
厲弦撇嘴一笑,懶得理會越胖子發狠。
胖子這話說錯了,柳慶榮想坑的可不是他這一個,而是摟草打兔子,連他厲大公子這傻兔子一塊收拾了。
越家財夠粗,勢卻不夠大,越家的二伯也不過五品京官,要去硬抗可算中小世家的柳家,那是癡心妄想,小心些,日后有機會討回來也就是了。胖子雖蠢,心思卻細膩,有了戒備自當不同,這個提醒,也算是還了前世彼此酒肉好友一場之誼罷。
“哼!仲家那糙貨當日揍了我多少次,這次我要是放過他家的女人,我厲大還怎么稱雄京都?!什么老的少的,一概全買了,一個不放過!”厲弦惡狠狠地呲牙,想起那無聲無息逝去的200分就肉痛,好在還有700分,時不我待,慢一步全上吊了,別說上人們要發怒,他自己都想要咬人,找誰說理去!
咦?不知不覺,怎么這分比錢都來得重要了?
越君理望著老大猙獰的面孔,“老少咸宜”、一網打盡的誓言,無語地默默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大,為了報仇,口味再重都不怕。
教坊司離“犯官家眷、配沒人勞動之處”——掖庭宮不遠,庭臺樓閣甚多,摘星樓便是其中有名之處,向來是高官重犯家眷囚居所在,樓宇并不高,只有兩層另加閣頂,仲家女眷便被關押于此。
年愈不惑的溫老夫人,頭發花白,形容枯槁,一夕之間仿佛脫了層皮。
她性情剛強,雖是溫氏庶女卻不輸嫡脈教養,嫁入仲門三十年,恭敬夫婿,教養子息,夫妻之間甚是敬重,到得如今大難當頭,她卻是死也不信自家夫婿會叛國投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