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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說是就是吧。”何琳笑著說道。

晚餐過后，何琳帶著沉留柳一起逛起了公寓附近的超市，為的是讓沉留柳這個孕婦有一定的運動量，過兩天生孩子容易一些。

在附近的大型連鎖超市里，何琳推著購物車，沉留柳挺著大肚子走在她旁邊，兩人正在逛水果區。

何琳雖然在選水果，但是眼神時不時往沉留柳身上飄，深怕一個不注意，沉留柳這個已經待產的孕婦有什么意外。

在選橙子的時候，何琳看了眼沉留柳突出的肚子說：“再等兩天，你要是還沒生的話，真的要去醫院催生了。”

站在旁邊的沉留柳穿著寬松的孕婦裝和方便走路的運動鞋。如今她的身體每個部位都像是被打氣筒打了氣一般脹大了起來，手臂粗了一個碼，大腿粗了兩個碼，肚子更不用說了，要是不扶著點腰和肚子，根本走不了幾步路。

她一手捧著肚子，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正打算伸手挑橙子，被何琳立刻拍了開去。

“你別彎腰了，我來挑。”

沉留柳只好乖乖站在一旁，玩笑道：“我要是再不生，你的機票怕是又要改簽了。”

何琳語帶不悅地說道：“這是你要擔心的事嗎？”

沉留柳撒嬌道：“你畢竟有兩個小孩嘛，本來說好待半個月，現在變成叁周，我要是再不生，你怕是要待一個月了，待這么久Vincent和兩個小孩那邊交代不過去呀。”

何琳笑著搖頭：“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阿文那邊我說我都大半年沒見你了，必須得見上你一面，他就放我來美國了。不過他倒是說不如放暑假的時候把東東一起帶來看你，我哪敢帶東東來呀，只好說孩子們暑假又飛英國，又飛美國的，吃不消。然后東東就不高興了，上次來美國看你沒帶他，回去之后我可是聽了好幾天的抱怨，這一次又不帶他來，雖然他在上課沒時間，但是走之前還在生我的氣，上飛機前才勉為其難說了聲愛我。他也在生你的氣呢，說你這么久不去看他，我本來哄他說今年過年你會回去，畢竟那個時候你小孩也生完了，但是你又說你這幾年都不會回國了，你說說，他還能饒了你？”

心中有愧的沉留柳討好道：“那你回去可得幫我好好哄哄他。”

何琳嘆了一口氣，問道：“真的不回去啊？你爸媽那邊不好交代吧？”

沉留柳勉強彎起了嘴角，故作輕松地回復：“不會，自從他們知道我和子由分手之后，就不太管我回國的事了，更何況現在他們的心思都在孫子上，就更加懶得理我了。”

聽到一些關鍵字的何琳眼睛一亮，立刻轉了談話重點：“說到你侄子，聽說你的侄子滿月酒的時候，江子由送了好大一只金雞過去給孩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要跟你一刀兩斷。再說你，你放得下他嗎？”

沉留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頗為無奈地說道：“我放不下。但是又能怎么樣呢？他已經和我分手了。何況我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要為這個選擇負責的人是我，不應該是他。我不能因為自己放不下他，逼他去接受一個他不想要的孩子。”

何琳試探道：“如果他說他要這個孩子呢？”

沉留柳搖搖頭，肯定道：“他不想結婚，是因為覺得婚姻對他而言沒有意義。他不想要孩子，一方面是因為他不喜歡，另一方面是因為覺得生在這樣的家庭沒有自由，他不想有后代重復他的生活。他已經說的很明確了。”

何琳不甘心，“可你之前也說不喜歡小孩，真的懷孕了，不是也選擇把她生下來了么。”

沉留柳道：“孩子畢竟是懷在我肚子里，那感覺不一樣，我也不能因為自己改變了對孩子的態度，就想當然地以為他也會改變態度接受孩子。我已經想過了，等孩子再大一點，我會辭職離開美國。”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何琳大驚：“你要去哪兒？”

沉留柳道：“總之也不會回國，去哪兒我不想說。”

何琳蹙眉道：“連我也不說，那你是打算失去我這個朋友了？”

沉留柳否認道：“不是，琳琳，等我在新家安頓好了，我會聯系你。”

何琳問道：“那是多久？”

沉留柳道：“看情況。”

不死心的何琳又勸道：“怎么說他都是孩子的父親，你要離開，總得告訴他。”

聞言，沉留柳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孩子是我自己選擇生下來的，跟他沒有關系。”

何琳嘆了一口氣，“如果他一直等著你回去呢？”

沉留柳笑了，這是談話過程中第一次她發自內心的笑，“琳琳，你知道為什么我喜歡跟你做朋友嗎？因為你哪怕前一刻傷心失落，下一刻也可以重新燃起希望。我做不到像你這樣樂觀。”

何琳問：“他跟你說分手之后，沒有找過你？”

沉留柳抿著嘴搖了搖頭，嘆道：“他也許是在等我，也許是在等我回去道歉，也許已經重新開始他的生活了……”

何琳打斷：“你知道的，他沒有。他一直是一個人。”

沉留柳：“好吧，但是我已經沒有立場再要求回到他身邊了。”

何琳：“你愛他這個立場呢？你對他的愛不夠你有勇氣回去跟他好好談談，關于你們，關于孩子？”

沉留柳搖頭，“他那么好，又包容，又體貼，他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這樣，逼著他結婚，逼著他接受孩子。”

頓了頓，沉留柳苦笑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在他身上自私一些，把他留在我身邊。但是琳琳，我不想讓他恨我。”

何琳嘆了口氣，道：“你要說江子由長得帥，一百個人里面有九十九個人會認同，你要說他脾氣好，一萬個人里也許有一個人會同意，你要說他包容，體貼，柳柳，世界上只有你會這么覺得。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已經在改變了。柳柳，你愛的那個江子由，是愛著沉留柳的江子由，不是那個花花公子的江子由，他已經因為你改變了。你難道不是么？好的戀愛就是會讓彼此變得更好。要是他因為你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呢？”

“不是的。”沉留柳否認道，“你說他是因為我變得包容體貼，不是的，那是他本來就有的東西，只是原來他沒有讓別人有見到他這一面的機會。你說好的戀愛會讓人變得更好，可我不確定逼他接受孩子是讓他變好。我也怕要是他真的因為我勉強接受了孩子，卻不愛孩子。我更怕他為我妥協，我卻不愛那個為我改變的他。”

何琳又是長嘆了一口氣，勸道：“柳柳，無論如何，至少你還愛著他，他也是孩子的父親，你要是真的不打算回國，總應該跟他好好談一談，給他一個交代，不要讓自己有遺憾。”

沉留柳苦笑著搖頭，“我雖然不后悔來美國，但是我離開他，就已經是遺憾了。”

何琳還想再勸，沉留柳看她一眼，松口道：“好啦，給我點時間，你說的話我會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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