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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耳細聽:“下雪了啊,少君呢?”
他抿起唇,為她對少君的依賴第一次感到些許的不悅來:“他回自己的院子了。”
顏想哦了一聲,剛張口說了個我字,他忽然打斷了她的話:“你最好就住在這里,”沈少卿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要是還生我的氣,那就該留下來讓我天天照看你,累一點也好,睡不好也罷,我愿意。”
她哦了一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我渴了,想喝水。”
沈少卿連忙下地,她也起身下床,他倒好水,一回頭發現她就站在身后,遞給了她:“怎么起來了?”
說著,他去拿毛毯,顏想左右看了看,發現他的外衫放置一邊,而他的香囊卻不見蹤跡,頓時嗔道:“我的扳指呢!”
他拿著毯子給她裹住,扶著她坐下:“我去給你拿。”
顏想看著他就在枕頭下面摸出錦囊來,暗暗后悔,沈少卿打開香囊從中摸出扳指來遞給她,隨手又將香囊放在了枕頭的下面。
她把玩著扳指,忽然又說餓了,叫他去拿點吃的過來。
深更半夜的,沈少卿也無二話,只叫她等上一等,披上衣裳就出去了。
顏想一手探入枕下,迅速將香囊拿了出來,她伸手一摸,他的玉印果然在里面,她心如搗鼓,伸手入懷取出和離書來,對著小玉印呵了口氣,一鼓作氣蓋了上去!
她欣喜的拿開玉印,結果懊惱的發現一點痕跡都沒有,沒有印泥,耳朵里面甚至都聽見了回來的腳步聲,顏想緊緊盯著玉印的印面,一筆一畫都牢牢記住,就在房門推開的那一刻才將玉印塞回香囊里面,都放回了枕下。
沈少卿大步走回來,手里提著個食盒:“就知道你會餓,灶房的鍋里一直給你放著菜呢!”
顏想心里撲騰撲騰直跳,一聞到飯菜的香味也真的有點餓了。
他一一給布菜,她有心刁難他,一會要這個一會要那個的,可惜對于沈來說,簡直是樂在其中,怎么也不覺得過分,這讓她有點郁悶。
一到年底都忙,顏想按照自己腦中的記憶開始刻玉,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愛去沈家了,經常是稱病不出,沈少卿也是政務繁忙,多半時間都過來看看,顏正特許他進門了,雖然是顧及顏想的身子,不愿與她爭執,但是多少也透漏了,想接她回去產子的事情。
民間也多有世俗,大體是說在娘家生孩子不吉利的意思,顏正才不管那些,將人看得住住的,就是不送回去,沈少君也知她產子危險,一日比一日沉默,什么事情都依著她。
顏想八個多月的時候,印章終于做好了,她又照著當日婚書上面沈少卿的手印做了個玉印的,幾乎是能以假亂真,她躲在自己的屋里,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一一按了章。
年關一過,少君就全心全意地照顧她了,她將東西都收好,急巴巴叫留文給人叫了過來,沈少君此時已經能做兩個簡單的菜了,他在灶房忙了半天,給她做了菜粥,剛好端了過來。顏想眉眼間都是笑意,背著手看著他。
沈少君端著粥,也對她笑:“怎么這么高興?”
她從背后拿出和離書來,對著他搖了搖:“快來看這是什么?”
他放下菜粥,接過來打開一看,唇邊頓時漾開了一絲笑容,是無奈的:“你怎么辦到的?”
顏想嗔道:“我可不能告訴你,總之這件鬧心的事情總算塵埃落定了,心情真是美死了。”
少君笑,對大哥的心思猜到了一些,他將和離書送還到她的手上,理順著她的頭發,真是忍俊不禁:“傻瓜,還真能和離嗎?就算你蓋了一百個章大哥也不會和離的,他定然是逗著你玩,安撫你呢!”
她登時瞪眼:“我管他怎么想的,這上面手印和公章都妥妥的 ,他還能反悔不成!”
沈少君笑:“那孩子呢?不要了?你一定是忘記了?如果和離,律法規定,必須留下子嗣方能和離,以前你告知天下說不能生養,現在肚子都這么大了,自然要按照律法來,這和離書拿去府衙,猶如廢紙,如果想要生效,還得等孩子落下沈家戶籍之后……”
他話未說完,顏想登時想起那日偷小印時候,沈少卿那抹怪異的笑來,她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果然是逗弄她玩!
她一跺腳,一口粥也喝不下了,明明懷里就揣著和離書呢,卻是離不得,除非雙手奉上孩子,如果她還能活下去的話,孩子給沈少卿?門都沒有!
越想越氣,還就綁在沈家了?
顏想抬眼一看少君,眉目間還有沈少卿的影子,頓時著惱,給他攆了出去,就說自己想靜一靜,少君哭笑不得,叫留文注意著她的動靜,也是有事就離開了。
天黑以后,她喝了點粥,一個人生著悶氣。
沈少卿果然拿她當笨蛋了嗎?
越想越氣,偏偏肚子還有點難受,外面輕風微揚,二月的天氣已經不那么冷了,顏想拿著筆在宣紙上面寫了很多個沈少卿三個字,然后努力全都劃上叉叉,正是拿紙泄憤,忽聽外面傳來悠揚的笛聲。
許久沒有聽到過了,冷不丁一聽還覺得有點耳熟,她走出房門,細聽之下,好像風中還有清脆的銀鈴聲音,留文跟在她的身后,扯著她的袖子抿唇道:“二小姐別理他。”
哦,是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