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父親當初沒少折磨冷待我。”母親嗔看向父親,父親歉然拍拍她手,母親笑道,“而且,你父親有兩位太太。”
“那我再想想。”她打個哈欠,“困了,睡去了。”
走到門口一回頭,父親母親笑看著她,他們的笑容里有驕傲有寵愛有縱容,更多的是滿足。
他們的笑容就那樣定在眼前揮之不去,眼淚奪眶而出,她猛然跳起來沖下樓去,她拍著門哭著喊道:“來人,給我開門,我要回杭城去,我要回杭城去……”
我要回到母親身邊,我可以學著打理家事,我可以陪在她身邊,她累了,我給她捶背,她渴了,我給她烹茶,她煩悶了,我逗她開心,我還可以去獄中探望父親,告訴他讓他放心,我可以去找相熟的閨中密友,她們的父親非富即貴,可以幫助父親脫困,我還可以求漕幫的周叔派人尋找松哥,我可以做很多事,我要回去。
“來人,給我開門,我要回杭城去,我要回杭城去。”她聲嘶力竭喊著,喊了一遍又一遍,終于有人過來應聲,“太太犯了頭風,少奶奶瘋瘋癲癲的,家里亂成了一團,四姑娘你可省省吧。”
“這位大娘,你告訴太太,浙江漕幫的周師父是我義父,漕幫中輩分最高才能稱為師父,我請他派人尋找松哥,定能找到。”喬容忙說道。
周師父并不是她的義父,她如此說,只為讓人信服。
“太太吩咐了,不要聽你的花言巧語,你在這兒老實呆著,松少爺自然會回來。”那位婆子說道。
“繡珠呢?把繡珠叫來。”喬容嘶啞著嗓子說道。
“繡珠和蘭香吃里扒外,太太吩咐賣到青樓里去。”婆子得意說道。
“你們別亂來啊,因為繡珠服侍得力,父母親早就廢了她的賣身契,她不是奴仆,她是你我一樣的身份。太太賣了她,按律要斬首,大娘你是從犯,按律流放。”喬容慌亂著,聲音很大。
那婆子嘟囔一句什么,腳步啪嗒啪嗒離去,喬容又忙喊道:“聽大嫂子說,蘭香也是一樣,蘭香已經許了人家,臘月里成親。”
“死丫頭倒是好福氣。”婆子罵了一句,走得遠了。
喬容癱坐在地,繡珠確實廢了賣身契,蘭香的事她不清楚,不過大嫂子如今神志不清,她們也沒地方問去,先將人救下再說。
想到素華,她心如刀割,如果松哥不能平安歸來,大嫂子只怕從此瘋癲,再不會清醒。
周遭再無聲息,她靠著門板大睜著眼坐了一夜,早晨第一縷陽光灑在身上的時候,她站了起來,扶著欄桿撐著虛軟的腿上了樓梯,從側門進入回廊,倚著曲欄向外張望。
花園外長春花開得更加繁茂,有幾枝探入花園,花朵擠擠簇簇,密集得讓人厭煩,長春花枝延伸處的小街盡頭,大樟樹的枝干虬結得近乎猙獰。
她望了許久,沒有人影經過,她求救無門。
突然就想起秦來寶,想起他在山神廟說過的每一句話,他說忠言逆耳,是啊,如果那會兒聽了他的話,能平心靜氣問問他為什么那樣說,他又知道些什么,也許自己會返回杭城,又或者,自己會收斂言行,最起碼,昨日下午歸來時,看到大太太那樣詭異,自己能有所提防。
可惜的是,自己只想聽想聽的,只愿意聽愿意聽到的。
她看著那棵大樟樹,那日清晨,他就站在樹下,仰著頭漫不經心四處觀瞧,她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好看過來,四目相對,他的嘴角揚了起來,他的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好像在說什么。
他無賴跟著大嫂子進了正堂,無賴讓大伯父留他吃茶用飯,他在延溪村呆了數日,他在財神客棧因為里長公子說父親壞話,揮拳揍他,他騎著馬經過她身旁,瘋了一般疾馳出村口。
喬容心中狐疑,難道他知道我?或者,他家中有長輩認識父親可是,父親沒有提到過有姓秦的朋友。
她甩一下頭,目光從樟樹下移開,故舊與否,他已經離開延溪村了,幫不到我。
她頹喪坐在美人靠上,閉目想著主意,似乎只能等待,等著大伯父從歙州歸來。
對了,歙州,她驚跳起來,怎么忘了李伯夫婦?李伯老成持重,可以幫我。
可是,怎么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眼下的處境?
突聽吱呀一聲,樓下小廳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