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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麻喇姑看著他輕輕一嘆:“娘娘病了?!?
福臨聞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早前孝莊就拿這個借口拖了他那么久,難道還以為現在第三次施展出來,他還會上當不成。
蘇麻喇姑見他如此,也就沒有細說下去,其實孝莊第二次就不是全然裝病了,確實是身體不適、這次就更不是裝的了,濟度把人帶回來后她就病倒了,不然說什么此時也該親自同皇上見上一面。
她在心中嘆息著,盯著董鄂氏肅容道:“襄郡王府側福晉身染頑疾,纏綿病榻不起,今年恰逢選秀年……”
這是讓董鄂氏改頭換面、另外找個身份參加秀女大選,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入宮為妃了。這也是太后病得著實不輕,加之心灰意冷之下,騰不出手來收拾她,便隨著他們去了。
福臨一聽,大喜過望,跟董鄂氏深情款款對視了半晌,如夢方醒,對著蘇麻喇姑拱手道:“多謝姑姑。”
你真正該謝的不是我。蘇麻喇姑張了張嘴,卻終究什么都沒說。
☆、巴掌甜棗
孝莊退了一步,跟福臨承諾允許董鄂氏進宮,胳膊折了折在袖子里,真鬧得滿城風雨那才丟人呢,現在這樣退一步,雖說還遠到不了海闊天空的地步,好歹也不必讓她跟親兒子完全對立了。
不過這事兒光跟福臨說了不管用,還得跟真正的苦主博果爾說一聲。這破差事還是落到蘇麻喇姑身上,她跟福臨說完,暗嘆了一口氣,沒有停頓,就捧著太后懿旨趕去襄郡王府。
博果爾對她倒是十分敬重,特意出了書房迎接不說,還是笑臉相迎的,客氣道:“都是我等小輩荒唐,讓姑姑受累了?!?
蘇麻喇姑也是當真不想接手這個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可誰讓太后娘娘最信任她呢,這事兒除了交給她,也當真選不出第二個人了。
她是帶著幾分愧疚而來的,畢竟奪下身子擱誰身上都不光彩。要博果爾是平民百姓,那自然無妨,可關鍵人家是皇上唯一的親弟弟,董鄂氏大小算是半個弟媳,扯上血緣關系就太難看了。
都知道襄郡王惱了連皇上的臉面都敢打,蘇麻喇姑已經做好了坐冷板凳甚至吃閉門羹的準備,沒成想對方這樣客氣尊重。
蘇麻喇姑是自小服侍太后的,地位尊高,可仍舊是個奴才,別人把她捧得再高,她自己穩得住,心知肚明自己所處的位置。
所以對博果爾的笑臉相迎,蘇麻喇姑多少有點受觸動,被他迎進書房后,沉吟了一下才道:“這段時日,害得你受委屈了。”
本來是誰都看好的天家貴胄,眼看著側封親王指日可待,冷不丁冒出來這檔子事兒,尤其事發還是在他為國出征、生死未卜之時,博果爾回來后就被解了身上所有的差事閑置在家,也不怪宗親和讀書人都戳福臨脊梁骨,這事兒就是他做得太不厚道了。
博果爾笑容有點轉冷,似乎是不想當面給她難堪,拿起杯盞來遮住嘴角,頓了頓才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為君我為臣,不敢稱委屈。”
蘇麻喇姑勸道:“皇上年紀輕,行事總有些荒唐,好歹還有太后娘娘在上頭看著,有她老人家在,怎么也不會虧待了你?!?
這就是代表孝莊在給他服軟了,博果爾也不可能一味強硬著撕他倆的臉面,聞言眼眶一紅,又硬撐著忍了下去,顫聲道:“皇額娘對兒臣愛護篤深,一片憫慈之心,兒臣隕首也難以報答。”
蘇麻喇姑也很高興他懂得進退之道,此時若是跟太后跟皇上硬頂,只能是撞得頭破血流,吃虧吃到底。
但博果爾主動退了一步,不僅太后把這事兒遮掩過去變得方便了,連博果爾也肯定能得到一定的補償——當然,考慮到這種補償類似于是賣媳婦賣的,人家不一定要,可太后是一定會給的,容不得博果爾推三阻四。
蘇麻喇姑的表情變得越發和煦了,抖手把太后懿旨亮了出來:“好孩子,娘娘最疼的就是你了,現在你次子都快出生了,也該晉一晉你福晉位份了?!?
博果爾聽后心里有數了,赫舍里氏的肚子已經老大了,眼看著臨盆在即,看來這次是想給她封個更高的誥命。
孝莊也是想著,博果爾如今已經是郡王,真要給他封個親王,福臨的位子該坐得不穩當了。她想施恩,又不想施太大的恩,再封博果爾是不可能的,封封他的福晉就全然是抬抬手的小事兒了。
博果爾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也表現出了點些微的失落來,笑道:“那感情好,還望姑姑代為向皇額娘轉達兒臣的感激之情?!?
蘇麻喇姑倒不介意他有些小不高興,輕聲道:“娘娘另有一事需要委托你去辦,東三省乃我大清國龍興之地……”
給爵位是不能給的,但給個肥差倒是無所謂,蘇麻喇姑見博果爾又露出喜色來,方才繼續說道:“自我大清定鼎北京之后,滿洲大批壯丁及其家口都跟隨八旗官兵移駐京師,造成關外地區人煙稀少,土地大量荒蕪,娘娘和皇上的意思是,得需要招民墾荒,這事兒交給別人也不放心,還是得勞煩你去跑一趟。”
墾荒一事兩年前也是博果爾接手后看得非常出色,這次不過是改改條例,他府上還養著一大幫實干的幕僚正好能辦得漂漂亮亮的,也不用花費多長時間,聞言欣然應允下來。
先把甜棗給了,讓人家的怨怒不那么多了,接下來就該打巴掌了。蘇麻喇姑緩了一息,方才道:“你府上側福晉臥病多年,叫了多少太醫來開方子都沒能好轉,別是身染惡疾——你是鳳子龍孫,關乎生死的大事兒可不能馬虎心軟,實在不行,就把她挪出去養病?”
——總算是能名正言順把那個蠢女人給甩開了,博果爾想笑,卻還得表現出一副惋惜傷感之色,低聲道:“不瞞姑姑,她確實是不好了,昨日就帶著一批仆從搬進京郊的小莊子了。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盡人事聽天命吧?!?
也就是說可以當董鄂氏病體沉疴,在莊子上等死,等過上一兩個月,大可以對外宣稱她身染重病、藥石無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