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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石秀娟從后面過來拍她一下:“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我叫你兩聲都沒聽見。”
依依回頭嗔她一眼:“嚇我一跳,你從哪兒蹦出來的?”
娟兒白她一眼:“明明是自己想的入神,還敢怨我。我叫了你好幾聲呢。”
依依嘆口氣:“你的作業寫完了嗎?”
“你說抄書啊?”女孩無所謂的擺擺手“那個誰能寫完啊,我爹說法不責眾,都寫不完肯定不會受罰的。”
等上課后,果然,大家都沒寫完。李老師也就訓了一通,重申了半節課的紀律問題,然后就上課了。至于抄書,看都沒看一眼。
依依頓時有一股被愚弄的感覺。什么嘛,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下回我也不寫了。因為這個,課間活動都沒心情,一個人趴在座位上發呆。任同學們怎么叫都不去外頭玩。
喵喵不知何時偷溜進來,蹦到桌子上輕輕的蹭她。一回頭就撞進愛寵那深邃擔憂的眼眸,女孩嘴角微微翹起,伸手摸摸它。
“你知道我不高興是嗎?”
“喵嗚、”對啊,你為什么不開心?都不去外頭玩了。
“大人不是該說話算話的嗎?老師怎么可以信口開河,朝令夕改,那我們怎么辦,到底聽不聽她的?”
這問題太深奧,喵喵回答不了。倒是大白開了口:有個詞語叫審時度勢,視情況而定。主人你一向最會看情況了,如今是太尊重老師了,才導致自己有些呆板。他們覺得自己面對的是孩子,所以沒有對待同齡人的足夠尊重,您也不必太把他們當回事。
依依聞言苦笑,古人不是說應該尊師重道的嘛,你這家伙居然說別把他們當回事。
過了清明,地里開始下種。學校放了春假,只留了少量的作業,主要是讓大家幫大人下種的。
小伙伴們都下地了,依依覺得無聊,也嚷嚷著要下地幫忙。楊鐵檻對閨女一向有求必應的,沒等王愛珍反對呢,男人已經點頭應下了。
“帶上你的草帽,不然曬幾天就成黑炭,那可就不漂亮了。”
依依呵呵笑笑,伸手指指一旁的李朝陽:“朝陽哥哥都下地多久了,他也沒曬黑啊。”
楊慶兵準備走了聞言返回來捏捏妹妹白嫩嫩的臉頰:“男人曬黑了才有男人味兒,你個小姑娘曬成個黑炭,看以后誰要你。”
依依拍開二哥的手,揚聲朝著廚房喊:“二嫂,二哥說你成黑炭了。”
吳水蓮探頭進來:“沒事,我有人要了。貨物售出概不退換,他后悔也晚了。”
“哈哈……”一大家子哄堂大笑,這吳水蓮自解決了娘家的事兒,如今是越來越活潑了。比剛來這家時更像個調皮的小姑娘。
李玉萍也過來湊趣:“你可別跟你朝陽哥哥比,你朝陽哥哥可是每天都有大姑娘獻殷勤的,草帽從來不缺。”
一句話把李朝陽弄了個大紅臉,急切的擺手:“哪兒有啊,就黃玲玲看我沒草帽給我一頂,我可是給了錢的。”
李玉萍這個大老婆子厚臉皮的很,故意仔細瞅瞅少年:“你別說,朝陽這模樣真真是好,比我見過的漂亮姑娘都好看。”
李朝陽被這話弄的臉色更紅。他自小就長的好,當初大白掃描后給他的外貌評分八十以上,滿分才一百,他這長相妥妥的帥哥。小時候參加班級的大合唱,一個不認識的老師甚至把他當成了女孩拉進了女更衣間里。
這些都被他當成了黑歷史,這么多年來努力的鍛煉,就怕人說他是小白臉,沒有男子氣概,可他這皮膚也怪,怎么都曬不黑,頂多會泛紅,休息一晚又回歸本色。
“大嫂你就別打趣我了,你看著吧,要不了半年,我肯定把自己曬成黑炭。”
“那可不行,這么帥的小伙子,我還想著給你介紹個好對象呢。曬黑了可不好看。”
李朝陽真是無語了,越說越沒譜。他今年才十八,不到找對象的時候吧。怎么一個個大娘大媽嫂子們,看到他就要給他找對象?
“走了,下種去。”
一家之主抱著閨女,大家都拿上工具跟著往外走。王愛珍追出來把水壺給老頭:“記得讓閨女喝。她就是去玩的,你也別給她記公分,累了就讓她坐地邊歇歇。”
“知道,凈瞎操心,我還能累著我閨女嘛。”
一個挖坑,一個點種,一個點糞,一個覆土。如此四人一組,點種和點糞的都是半大孩子在干,壯勞力們挑糞得的公分高,男人們只要不是懶惰的不是挖坑就是挑糞。李朝陽這家伙居然也不嫌累不嫌臭,挑著擔子往地里挑糞。
石秀娟特意跑來找好友,“依依,我來點糞,你點種。我離你遠點兒,這樣就不臭了。”
依依吸了一口泥土的芬芳:“沒事兒,我不嫌。”大白已經短暫的屏蔽了我的嗅覺,我啥都聞不到。
端著小鋁盆,一個坑兩粒種子。大人們不住氣的在提醒點種的孩子“兩粒分開,一定要分開,長一塊兒了沒法間苗。”
依依做事一向認真,保持速度的同時,兩粒種子都是一側一粒。這樣都發芽的話,間苗就很容易。
早晨出門時的大太陽很快被云層遮擋,氣溫不冷不熱,微風徐徐吹拂,根本無需遮陽。小孩子們干的活兒輕松,甚至連汗都沒有。也就干重體力的大男人們在揮汗如雨。
楊鐵檻看閨女愛玩,也就沒再說讓她回家的話。家里人都在三隊,她要累了,倆嫂子都會照應的。
說說笑笑的一上午很快過去,大嫂干的是覆土的活兒,得最后干完走,依依就站在一旁等她。吳水蓮干完自己的,過來幾下跟著一起,很快完成任務。大家扛著鋤頭回家。
一出地頭,李朝陽挑著擔子在路邊,黃玲玲站他旁邊,女孩跟她姐姐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一個纖細柔弱,一個敦實能干。
她好像比李朝陽大,站一起低他一個頭。不知道在跟他說什么,少年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滿眼都是不耐。偏袖子被她拽著,想走都走不了。
“下午別挑了,你這小身板別給累壞了。你看那些知青,有幾個干這重活兒的……”
少年再次狠狠的甩了下被抓著的衣袖:“這跟你沒關系吧,黃玲玲你有病是不是?”
關心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胳膊也被甩開,女孩面色委屈無比。“我是關心你,我……你看你累的滿頭大汗的。”女孩說著掏出兜里的手絹“我給你擦擦。”
少年不等她有所動作,挑著擔子飛奔而去。依依她們出來就看到他起飛一般的背影。李玉萍笑笑:“這小子,跑那么快干嘛?”
吳水蓮跺跺腳上的泥土:“這孩子挺能吃苦,聽說之前已經是大學生呢,這又有文化又能干,像個男子漢的樣子。”
李玉萍點頭附和:“是挺努力,也不知他圖啥,這些知青里他最能干,拼命一般的。”
依依暗道:圖重回校園的機會吧。大白說這段特殊時期會持續十年,直到七年后才會結束。可如今的人不知道,害怕一輩子都要這樣,所以隔壁村兒的一個女知青嫁給了當地人,以后這種事兒會越來越多。李朝陽顯然不想這樣。他志向高遠,肯定不愿受困于山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