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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
雪白蒼茫的林海山原之上,一群人護著一輛馬車飛快的在山腰上狂奔而過,策馬揚鞭的喝聲應和著呼嘯而過的山風,有種說不出的蕭殺味道,天空之上萬籟俱寂,過了很久才偶爾有一只蒼鷹盤旋而過。
而在群山的那一端,一座巍峨雄偉的富麗城闕拔地而起,猶如世外桃源,富庶,繁榮,熱鬧……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商旅進城,又有差不多數量的人流離去,他們有的帶來了美酒香料,有的帶走了茶葉絲綢,被高高城墻包圍著的一方凈土里,歌舞升平,醉生夢死。
當初鏡月未央從西門九幽,也就是現在的宗政雪微手里得到這座城池的之后,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鳳城原來的風土人情,從而保護在這個交通樞紐中盛大的交易市場,鏡月未央并沒有強制鏡月子民入駐,駁回了那些老臣大刀闊斧給鳳城重新洗牌的奏折,要給這座城市烙上鏡月的烙印,只要派軍隊駐扎就足夠了——
這可是二十世紀一個不可忽視的偉大創舉呢!那些老古董是不能體會“一國兩制”的精髓與奧妙的!
幾年下來,鳳城的經濟在鏡月未央的保全下愈發蓬勃健壯地發展了起來,年復一年增長的稅收逐漸就堵上了那些老頑固的嘴巴,再后來,數遍鏡月三十六城七十二府,鳳城繳納的國稅首屈一指,獨占鰲頭!
這么個人杰地靈的風水寶地,自然深得女君陛下的喜愛,所以鏡月未央才動工擴建了城主原先的府邸,打造了一個舉世無雙比鏡月皇宮還要金碧輝煌的行宮。
據聞,圣月宮內的墻壁,柱子,以及房梁等,都上鍍了實打實的金子,也就是說,如果有小偷能夠進到行宮里面,都不用去找金庫在什么地方,隨便在墻上刮兩刀金粉就夠他逍遙一陣子了。
當然,這是夸贊的說法,但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圣月宮的奢侈繁華。
至于那些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想要行不軌之事的家伙,還是趁早換個目標比較妥當,守衛圣月宮的七萬御衣衛都是女君精挑細選的精兵良將,他們的職責可不是簡單的守衛一座行宮那么容易,同時還肩負著守衛整個鳳城,乃至保全鏡月王朝的西北屏障的重責——這樣一道嚴密的屏障,其防御力可想而知。
而此時此刻,圣月宮的正殿內正坐著幾名絕色美男。
——這場景要是被鏡月未央見到了,不免又要調侃幾句“金屋藏嬌”之類的戲語,只可惜老天爺看不慣她到處賣弄,所以讓宗政雪微把她半路劫走了。
“……這么說,也是央兒讓你們來這里等她的?”說這話是的楚鶴鳴大美人。
“不錯,當初央兒派我去找鬼宮宮主,交待我辦完事情就盡快到鳳城等她消息。”慕容晏答了一句,隨即眉峰輕揚,“只不過我來這里都快一個月了,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收到。”
“我也差不多!”小銀子立刻接口,“離開慕容山莊后我就快馬加鞭趕了過來,那時候就只有慕容一個人在,我們等得不耐煩了,正商量著要出去尋她,結果你們就來了。”
一人一句說完之后,三人便齊齊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一邊一直沒有吭聲的白朗之。
白朗之被他們看得莫名,不由冷冷撇了撇嘴角:“央兒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聽到他這么說,三人卻是不約而同暗暗松了一口氣。
果然她誰也沒有說。
如果白朗之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而他們都被蒙在鼓里的話,那么今天晚上,白朗之的下場估計會很……難……想象。
因著誰都不知道內幕,幾人便就天馬行空地猜測起來,順著鏡月未央那種不同尋常的思路一直掰下去,結果越說越離譜,最后白朗之終于聽不下去了:“只要路上沒被耽擱,央兒差不多也該到了,這些問題不如留著等她回來,直接問個清楚。”
“嗯,這樣也好……”
慕容晏的一個“好”字尚且來不及落地,就被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給淹沒了下去——
“爹爹們不好了!母皇在路上被人搶走了!”
“什么?!”白朗之驟然飛過來一記眼刀,“又被擄走了?!”
楚鶴鳴緊跟了一句:“這次又是誰?!”
鏡月暖鳶被他們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兩步,掰著指頭數了數:“先是圣焰東王一次,再是北漠太子一次……這一次,應該就是西皇了!咩,這下子好像就都齊了耶……”
那個,既然玄寧哥哥說那個男人是他的皇兄,也就是說那個大大美人兒復姓宗政,在西冥皇宮里,應該找不出比他更膩害的人了吧?連母皇都忌憚他三分,還一不小心就栽在了他的手里呢!
這么膩害的人,除了皇帝還能有誰?嗯哼,她的推斷如此嚴密,一定不會有錯的!
只是不等鏡月暖鴛把話說完,大殿中立刻嗖的一聲,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呃……人呢?”鏡月暖鳶呆呆地轉頭掃了一遍,震驚于那幾人的速度,“玄寧哥哥,你看清楚爹爹們是怎么離開的嗎?”
“嗯,就像這樣……”宗政玄寧點點頭,繼而抬起手從左到右猛地一揮,認真地示范道,“唰的就飛走了。”
“那個……玄寧哥哥,你會飛嗎?”
“……不會。”
“……”
“但我可以學。”
“……”
(啊哈哈,這兩只已經徹底被我玩壞掉了……t—t)
連著飄了一整夜的鵝毛大雪,山川里尚未融化的冰雪又覆上了厚厚一曾,一只腳踩下去,瞬時就沒到了膝蓋,漫山遍野都是銀裝素裹,放眼看去盡是白茫茫的銀色。
大雪初霽,碧透的天宇上只有少許的云朵,金色的光芒自萬丈高空鋪灑下來,在銀色的雪衣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澤,若是凝眸看上一陣子,不小心便會落下雪盲。
“嘩啦啦——嗒!嘩啦啦——嗒!嘩啦啦……”
青磚碧瓦的園子里,細細的水流自假山上傾斜而下,緩緩流入到一端閉合的竹筒里,等竹筒裝滿了水,便會在支架上搖擺不定,最后反向一轉,將水悉數倒入邊上的小池子里,再回頭繼續盛水,如此反復,日日年年。
融雪的日子素來比雪天更冷,屋子的四個角落里擺滿了炭火,細心的下人為了讓房間通風不至于太沉悶,便在一個稍微偏狹的角落開了窗子,屋內溫熱的氣體與外面寒冷的霜風交匯相襲,撞得掛在窗子口的小風鈴叮叮直響,清脆而悅耳。
“她醒來了嗎?”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潤如碧玉,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
“還沒有呢,昨日君上就喂央兒妹妹吃了解藥,這都睡了一個晚上了,怎么到現在還沒醒?”女子急急的聲音跟著飄進了屋里。
“我去看看她。”
宗政雪微解下身上的雪絨大氅,隨手遞到紺香手里。
紺香腳步頓了頓,轉頭朝屋子里頭看了一眼,細膩的眉頭微微蹙著,本想跟進去看一下鏡月未央的情況,但最后還是拿著雪絨大氅走了出去,輕輕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