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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來,怎么又要走了?”鏡月千修的聲音從身后涼颼颼地傳來,從鏡月未央進門開始,就一直是他在說話,不折不扣地闡明了“當(dāng)家主母”的地位,任何人都無法撼動,“還是說,有了新歡,就不待見我們了?”
鏡月未央眼角一抽,他們的消息可真特么快,果然皇宮是天底下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能鬧得滿城皆知,一點兒個人隱私都沒有!
“大爹爹,新歡是什么意思?”白癡暖一臉求知欲,笑瞇瞇地看著鏡月未央,那張小臉蛋上詭譎的表情跟鏡月千修簡直一模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孩子是鏡月千修生的。
“新歡的意思就是說,你從今天開始,又多了一個爹爹。”小銀子赫然也加入了誤人子弟的行列,一點都沒有考慮到鏡月未央作為孩子母親的那份擔(dān)憂,生怕笨蛋暖一不小心就誤入了歧途。
“真的嗎真的嗎?暖兒好開森呀!又多了一個爹爹呢……”笨蛋暖立刻興奮了起來,揮著兩條小蘿卜腿奔了過來,“母皇母皇,誰是暖兒的新爹地?是他嗎?”
不等鏡月未央回答,花癡暖就踮起腳尖撲到了慕容晏的懷里,叫得那叫一個甜:“四爹爹四爹爹,抱抱!抱抱!”
一聽到“四爹爹”三個字,慕容晏的心都快融化了,恨不得立刻蹲下身去抱她,卻是礙于鏡月未央幾近石化的臉色而強忍住了沖動。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鏡月未央的身上,那感覺,像是百萬伏特的閃電貼著頭頂閃過,簡直能壓死人。
鏡月未央抬眸看了一眼色胚暖,又看了一眼慕容晏,繼而朝桌子上的一圈人掃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到了鏡月千修的臉上,靜候他的定奪——當(dāng)初既然選了他來當(dāng)這個家,有些事,還是要做一些表面功夫維護他的顏面的!
“抱抱暖兒吧……”
鏡月千修終于輕輕嘆了一嘆。
聽他這么一說,慕容晏才頓然像是解禁了一般,松了一口氣,蹲下身去抱鏡月暖鳶,在小魔女的魔爪襲上他的臉頰的一剎那,他分明聽到了鏡月千修緩緩又加了一句——“她早就想掐一把你的臉了。”
經(jīng)過這么一個小波折,慕容晏順利上位,光榮地成為了女君后宮的一員,由于之前的“男寵身份”,再加上鏡月未央一向荒唐的行為作風(fēng),群臣對此亦是心知肚明,基本上沒有什么異議,甚至還有人出于羨慕上奏折,說是要鏡月未央擴展后宮,迎娶三千美男伺候身側(cè)。
當(dāng)然,這個奏折沒有呈到鏡月未央面前,因為鏡月千修隨手就把它扔到了火盆里燒成了灰燼,連渣都不剩!
然而不知如何,鏡月未央竟然得到了那個消息,并且不顧他們竭力反對,第二天一早就擬了圣旨發(fā)布皇榜,在全國范圍內(nèi)招收三千美男,隨君出征——
不論出生家世,只看臉蛋身材,鏡月三十六府,每府皆出美男八十一名,一個不能少,一個不能丑!
少者,丑者,違者……
你是想死呢?還是想死呢?
本以為對于女君如此驕奢淫逸的舉動,底下一定會反對聲謾罵聲諷刺聲聲聲入耳,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百姓的熱情竟是空前高漲,但凡能跟條件沾上邊兒的都要擠上來試一試運氣,做夢都想著能入圍親君。
一時間,世人皆知鏡月女君擴建東宮,攬盡天下美男!
收到各地傳回的消息,慕容晏頓然有種恍然如夢的趕腳。
這世道,果然已經(jīng)變了啊……
想當(dāng)初,他淪為公主男寵收入公主府,什么難聽的惡毒的諷刺沒有聽到過,如今不過一晃經(jīng)年,大家便就爭著要進宮當(dāng)女帝面首,甚至還引以為榮。
嘖嘖,某人的三觀正逐漸瀕臨崩塌了。
靠近東境的某個邊陲小鎮(zhèn),一隊商旅打扮的人風(fēng)塵仆仆的趕著馬隊進城,走在前頭的小姑娘騎著棗紅色小馬噠噠噠跑著,見到城墻邊圍了一群人吵哄哄十分熱鬧的樣子,不由得好奇地駕馬湊了上去。
“哎,唐姑娘——”
見她要跑遠(yuǎn),老管家不由地喚了一聲,作勢要追回來。
“李叔,算了,隨她去吧。”
騎著白馬的男人一身雪白,臉上帶著銀質(zhì)面具看不到是何容貌,然那清冷孤傲的氣質(zhì)卻依舊閃亮得叫人無法鄙視。
憑著較小的身子,少女很快就擠進了擁堵的人群,過了沒多久,就攥了一紙皇榜偷偷溜了出來,留下一群人擠來擠去搶奪不止。
“公子!公子!你看這個——”
唐菁玉一回來就竄到雪衣男子面前,迫不及待地展開手里的皇榜給他看,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念了出來:“……吾待圣焰有如手足,祈望和平相處共擋強敵,豈料圣焰恩將仇報,屈于淫威茍合西冥,率軍殺我子民侵我河山……今特征三千美男隨君侍駕,赴陣殺敵,報仇血恨,以示國威!”
每多看一個字,雪衣男子的目光就冷上三分,到了最后,渾身散發(fā)出來的酷寒氣場幾乎能把十步之外的行人凍斃。
也唯有唐菁玉還能毫無感知繼續(xù)火上澆油:“天吶,這個鏡月女君簡直就是個奇才,竟然這么明目張膽地招男寵……哈哈,搞笑的是居然還冠上上陣殺敵的名頭,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來的!啊哈哈哈……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很佩服鏡月女君的!雖然好色是好色了一些,但不管是治國還是行軍,的的確確是怪才中的鬼才啊……”
少女在耳邊念叨了什么,柳浮玥幾乎都沒有聽進去,腦中只來來回回漂浮著這樣一個念頭——
她竟然,要招納三、千、面、首、充、實、后、宮!
那些人,居然沒有阻止她!
就算只是胡鬧,也該有一個底限吧?!
她這么做,到底是將他置于何地……
后知后覺的唐菁玉終于察覺到了男人的不對勁,不由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探問:“公子,你……沒事吧?”
“駕!”
柳浮玥忽然狠狠甩了一道馬鞭,駕馬狂奔而去。
“哎,唐姑娘,不是我說你,你明明知道公子他……”被稱為李叔的男人七分擔(dān)憂三分責(zé)怪的訓(xùn)了唐菁玉一句,望著男人轉(zhuǎn)瞬消逝的背影搖了搖頭。
唐菁玉咬著食指微微一笑:“呵呵,我是故意這么說的,不刺激他的話還不定什么時候才能開竅呢!”
笨男人,從來都不敢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意,為了一張臉硬要死扛到底,也不知道當(dāng)初那個快要病死卻還一遍遍囔囔著那個名字的人是哪個癡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