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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男人沉默,太子妃不免哀戚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并不強求,也不打算就這么輕易放棄:“你知道的,那個人永遠是我心里的一個結,解鈴還須系鈴人,眼下我這幅樣子還能對她做些什么呢?我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罷了。”
沉風還是沒回答,但也沒有立刻拒絕。
太子妃知道他在猶豫,即便揚起下巴抬頭可憐而幽怨地看著他:“只是……說幾句話都不行嗎?”
“哇——!”
躺在搖籃里的孩子突然間大哭了起來,嚇了兩人一跳。
太子妃趕緊收回手跑過去抱起嬰兒輕聲哄著,沉風跟著走近,看向母子兩人的眼神緩緩變得溫柔起來。
“來,”把孩子哄睡著后,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遞給沉風,微微上揚的眉梢似有些期待,“你來抱抱他?!?
沉風輕輕抱過孩子,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如果沒有她隨后說的那句話——
“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幫我這一次吧……嗯?”
一回皇宮,拓跋炎胤就迫不及待拿著仙靈珠去找鏡月未央,直到親手將仙靈珠喂進鏡月未央的嘴里之后,才累得幾乎虛脫地趴倒在床邊。
看著胤兒“累得跟狗一樣”的疲態,皇后又是心疼又是嫉妒,心疼的是拓跋炎胤遍體鱗傷的身子,嫉妒的是床上那個女人在胤兒心頭的地位,然而在心疼與嫉妒之外,她不免又生出幾絲欣慰來。
身在皇族,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同時也是最為奢侈的東西。
她沒有能力去爭取,陛下沒有勇氣去得到,而眼前這兩個孩子,卻是那樣肆無忌憚地霸占著這種天底下最虛無縹緲而又最美妙的情感。如果讓她在無情無義的冷血霸君與有血有肉的皇兒之間選一個,她自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然而站在胤兒的立場,卻是沒有什么比保護心愛之人更重要的事了。
倘若孤家寡人,縱然稱霸了萬里山河,又能與誰笑言談歡?
不過空古一話罷了……
給拓跋炎胤披了一層錦衾,皇后也不打攪他們,生拉硬拽地帶著滿臉擔憂的小銀子出了門——
眼毒如北后,又怎么會看不出這個小子對那個丫頭的感情?縱然她不喜歡胤兒被那個丫頭牽著鼻子走,但在面對外人的境況下,她自然是毫無理由地站在自己孩兒這邊!
——這就是偉大的母愛啊!
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有多久,好像在虛無縹緲的空間浮沉了半個多世紀,鏡月未央抖著睫毛睜開眼,又望著頭頂的床帷發了半天的呆,才逐漸緩過身來。
我—勒—個—去——
鏡月未雪那個潑婦,竟然咬她!
真真是喪心病狂!
抬手想要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勢,卻發生手指光滑如玉,什么傷痕都沒有,側身一動才發現床邊趴著一個人。
鏡月未央微微瞇起眼睛,像是受了驚嚇的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戳了戳男人臉上那道自眉尾斜劃入鬢的長長疤痕,看色澤,似乎是最近才落下的——這是怎么搞的?那個兔崽子不想活了?竟然敢在太歲臉上動刀?!
難道有人比鏡月未雪還喪心病狂,撲到拓跋炎胤的臉上咬了他一口?臥槽,那尼瑪就是喪尸啊!
感覺到有人觸碰,拓跋炎胤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即刻對上了那雙琉璃般的眼睛,一時間兩個人都頓在了那里,仿佛時間于瞬間停止了流動。
好一會兒,鏡月未央才糯糯地開口:“你臉上的傷……”
話音未落,拓跋炎胤忽然起身緊緊抱住了她,好似她隨時都會消失一般,粗重而凌亂的氣息撲灑在耳際,撓得人癢癢,一直一直癢到了心底。
“不許……再睡了?!?
40、誰的縱容刺了誰的眼
更新時間:2012-11-14 23:08:43 本章字數:5530
這種孩子一般的緊張與慌亂,像極了曾經那位鮮衣怒馬喜怒悉數寫在臉上的少年,剎那之間,鏡月未央幾乎以為拓跋炎胤恢復了記憶,似曾相識的感覺猶如久釀的沉香,叫人沒來由的怦然心動。
然而,只是片刻,拓跋炎胤便又恢復到了往常的沉著穩重,抓住鏡月未央撫在臉上的手淡然一笑,對自己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不甚在意:“掉下懸崖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好在沒有傷及眼睛,只不過難免要留下疤痕了。”
“懸崖?”鏡月未央心頭一驚,隱約明白了七八分,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么會從懸崖掉下去?”
當初就連二貨都沒有喜歡她到甘愿為她放棄一切的地步,如今這個才等同于換了一個靈魂的男人,又何以為了她去冒生命危險?她鏡月未央何德何能,竟然叫一個自恃甚高的儲君殿下九死一生?
“你中毒昏迷,宮里頭沒有解藥,傳聞中漠北的天狼峰有種叫仙靈珠的奇花異果可以解世間百毒,我便帶了人去試試運氣,沒想到還真的尋到了……”
一番曲折驚險的經歷被拓跋炎胤說得平淡無奇,好似上街逛了幾圈那般簡單輕松,但鏡月未央很清楚,這一趟漠北荒林之行,拓跋炎胤必然吃盡了苦頭。
要一個養尊處優的人能夠如此躬身冒險,那只有兩個原因:
第一,為了至愛之人;
第二,為了宏圖大業。
眼下這個男人的行徑應當不是出自第一個緣由,鏡月未央還沒有自戀到那種程度,以為誰見了自己都會愛得死去活來無可自拔。拓跋炎胤大概是喜歡她的,但絕對沒有愛到那樣的程度,否則他也不會暗示自己他是冒了多大的危險才尋到了救她的解藥,好叫她感激他虧欠他。
她一直對自己強調,這個男人早已不是曾經那個有著純澈笑容的少年,他的城府或許要比自己設想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