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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眼前這個謎一樣的男人,鏡月未央不得不防。
側頭迅速思慮了半分鐘,鏡月未央微微揚起眉梢,眼角卻是往下垂了下去,端出憂慮無奈的樣子:“父皇身體未好,本殿又有身孕在身,那一趟鬼宮之行耗費了本殿不少精氣,御醫也幾次三番告誡本殿,若是再不安心養胎,只怕腹中孩兒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鏡月未央一邊說著,一邊抬手輕輕撫著小腹,眉眼愛意無限,萬般的不舍。
“這么說,三公主是要違背約定了?”
像是不屑于跟她打太極,聞人櫻離一句話問得直白,絲毫不給人回旋的余地,一步就把人逼到了懸崖邊。
鏡月未央立刻在心里怒罵了一句“渾蛋”,指尖微微縮起掠過幾許慌張,擔心聞人櫻離這個冷血動物真的會亂來,然而臉色卻是不急不緩不溫不火的神色,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才不緊不慢地回答他:“聞人公子這是什么話?本殿幾時說過要毀約?只不過是這時日上有沖突,聞人公子莫非不肯賞臉商量商量?還是說……聞人公子很著急?”
對上鏡月未央裹著深意的雙眸,聞人櫻離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一句:“急倒是不急,但一直拖著總歸不是件好事,不如殿下給個確切的日期,在下也可安排其他事由?!?
聽聞人櫻離說完,鏡月未央才恍惚覺得這一問一答好像似曾相似,跟誰也說過相同的話。
見鏡月未央半瞇著眼不回答,聞人櫻離又腔調了一遍:“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跟你坦白說,”鏡月未央往椅背上靠了一靠,一只手搭在桌沿,長長的袖子垂掛下來在細風中輕輕飄蕩,袖口金色絲線繡成的文案閃閃爍爍,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雍容華貴,“在本殿順利誕下孩兒之前,本殿哪兒都不會去!”
既然他不給面子,她也懶得跟他再討價還價,直接亮出底線,賭他會不會率先發難。
“呵……”聞人櫻離卻依舊是淺薄地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聲,起身告辭,“那在下就住三公主母子平安,屆時還請三公主莫要忘了今日的約定?!?
話一說完,不等鏡月未央開口回話,聞人櫻離便已轉身踏下了臺階,翩翩衣角在腳后飛揚,隱隱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狂霸之氣。
“這人是誰啊,怎么這么囂張?”對著聞人櫻離的背影,彥音捏著嗓子呵了一聲,語音不輕不重,正好傳出方圓十余丈,“頭一回就先饒了他,要是下回還這樣,本公子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聽到這話,鏡月未央只提眉笑了笑,不發表任何評論。
一直見聞人櫻離走遠了,鏡月未央才拉過彥音坐在身邊,摟著他的腰靠在他懷里,對著他的耳朵悄聲問道:“先前不是說,二哥給了你一瓶毒藥么?”
“是?!睆┮袈勓砸惑@,“殿下有何打算?”
“既然有人鋪橋,那我們不妨將計就計?!辩R月未央瞇起眼,露出貓科動物般的敏銳以及隱隱的兇悍。
彥音對鏡月未央的計劃沒有太大的興趣,卻是對“我們”這兩個字抱有極大的熱忱,狹長的鳳眼忍不住彎成了月牙的弧形,掩飾不住滿臉的歡愉。
見他莫名其妙笑得這么開心,鏡月未央不由問了一句:“本殿說錯了什么嗎?”
“沒有,”彥音低下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臉,眉眼紅唇觸手可及,懷里的溫暖那樣真實,再也不會像往日那般,夢醒之后便就荒蕪成一片空蕩的寒涼,“就這樣抱著你,真好?!?
“當然啦!”鏡月未央先是一愣,繼而挑眉不屑地撇了一聲,“你以為本殿像你啊,瘦得只剩骨頭,咯死人了……”
“瘦點有什么不好?”彥音微微撅起小紅唇,他哪有她說的那么瘦,這段時間他已經在拼命吃肉喝補品了,比生病之前還要胖了那么一兩分呢,瞅了眼邊上站著的一名身材有些發福的護衛,彥音順勢提指一點,“難道殿下喜歡那樣的?”
順著彥音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鏡月未央不由掩嘴輕咳了一聲:“那還是算了吧。”
那還是算了吧……還是算了吧……算了吧……了吧……
守在邊上的護衛臉色驀地一暗,握著劍鞘的手指瞬間收緊了三分,好吧,他發誓從今天起開始……減肥!
聽著兩人在亭子里你一言我一語地戲謔,明明早就看到了他進來,卻全然無視他的存在,慕容晏終于忍不住假意咳了兩聲,以示提醒。
然而,半晌過去,那兩人還是你摸我一下,我親你一口,繼續無視他的存在!
慕容晏隨即又重重咳了兩下。
這回鏡月未央終于抬起眼皮,朝他涼涼地望了一眼,前一刻還在笑的溫和眉眼,下一秒卻透著沁心的涼薄,仿佛能一路涼到他的心底。
只那么一瞥,鏡月未央便又側回頭,抬手輕輕解開彥音胸襟上鑲著的珍珠紐扣,青蔥玉指一點一點沿著彥音精致而性感的鎖骨輕緩拿捏,惹到彥音禁不住媚聲低喚了幾句。
“音兒,你知道本殿最喜歡你身體的哪個部位嗎?”
“嗯……哪里?”
“這里啊——你的鎖骨很漂亮,精致得像是巧匠煞費苦功雕刻出來似的。”
“呵呵,難怪殿下總是親那里……”
慕容晏終是忍無可忍,跨前兩步沉聲開口:“殿下!”
“嗯?”像是如夢初醒似的,鏡月未央才恍然抬起眼眸,不顧亭子外的幾名侍衛已經忍不住快要飆鼻血了,笑盈盈的眸子對上那雙冰冷如霜的眼,將那尖銳的目光悉數收納進了柔軟的溫存之中,“慕容是想說……自己的鎖骨更漂亮嗎?”
“夠了!”慕容晏雙目充血,俯身一把抓起鏡月未央的胸襟,壓抑著極端的怒氣沉聲吼向她,“鶴鳴快死了,你竟然還能在這里旁若無人地調情淫一亂,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會這么冷血?!”
“放手。”
鏡月未央冷冷地盯著他,目光瞬間寒至冰點。
“鏡月未央!你不要太過分——”
“啪!”
清亮的一個耳光,毫不留情,沒有一星半點的憐惜,閃著金色光芒的長袖在半空中一掠而過,在慕容晏面前揚起一陣細微的涼風。
掙開那只微微松開的手,鏡月未央站起身冷冷一笑:“‘鏡月未央’這四個字也是你能叫的?在公主府呆了些時日,好的沒學會,禮節倒是忘得一干二凈了!跟本殿說‘冷血’?呵——比起你的陽奉陰違來,本殿這點兒道行算得了什么?”
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慕容晏,鏡月未央邁步就往外走,變故發生得太快,劇情跳躍得太突然,亭子外的侍衛一下子還沒回過神來,便又聽鏡月未央寒聲下令:“把慕容晏給本殿扔出去,沒有本公主的同意,不準放進公主府半步!”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甚至連彥音都忍不住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