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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傲海早就想一雪當年之恥,在十八求助之前就已上去擋開了左護法,兩人的招式皆是出神入化,十招之下全然不分伯仲。
“八卦游龍掌!哈哈……”韓雁天一愣,隨后意識到跟他交手的這個就是當年敗在他手里的彥家軍軍師慕容傲海,不由狂笑了兩聲,雙眸之中隨之殺戮迸發,出手更快了三分,“當年你敗我于三十招之內,今日我要你死在二十招之中!”
“當年被你暗算失手,今日我慕容傲海定要為彥家軍兩千將士討還血債!”
慕容傲海一拂袖捏住從左護法袖子里探出腦袋來的毒蛇,狠狠摔在墻上砸爛成肉醬,同樣的虧他不會吃第二次!
“喲,你要往哪兒走?”柔香玉旋身攔住正欲趕上前助慕容傲海一臂之力的彥音,挑起水袖拂過他的臉頰,一邊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想要抓上他的臉,“陪姐姐玩一會兒不好嘛?”
彥音眸光微微一顫,露出些許癡戀的神色,繼而急速推開一步,額上已然滲出了一層吸汗,而面前原本柔軟的水袖頃刻間堅硬如劍,劈面就刺了過來——
柔香玉的媚術果然厲害。
鏡月未央心系十八和秦天啟的戰況,然而他們兩人纏斗得難分難舍,一下子卻是插不進手。
到了這份上,鏡月未央大致可以猜出十八的真實身份,武功高深莫測,對鬼宮的機關又如此了解,且跟秦天啟是宿敵,如果她的第六感沒有退化,那么這個所謂的少年,當是叱咤風云的鬼宮前任之主——
天、魔、謝、寒、靖!
不過眼下沒有享受震撼的時間,揮劍擋開劈向慕容漣漪的五環大砍刀,鏡月未央將她攔在了身后。夜云受了重傷,夜風也傷了肩膀,慕容漣漪的暗器即將告罄,對方的人卻像是沒有感覺的機器人,就算被砍斷了手臂也還是瘋子一樣揮刀沖上來,整個密室了充滿了血腥和刀光劍影,還有那一陣陣滲人而陰邪的笑聲。
“嘶——”
隨著一聲布條撕裂的聲音,彥音翻身從柔香玉懷里躍然而出,于半空之中將從她身上撕裂下來的布條極速繞上她的脖子,繼而狠狠拽緊往墻上猛的一拉。柔香玉避之不及,整個人被一把扯過去猛的撞上了墻壁,她的身手極其矯健,這一撞之前就已縮手抓上了壁面,繼而像是壁虎般迅速往上爬了一段,縮短了跟彥音的距離。這樣一來,被拉緊的布條驟然就軟了下來。
看著柔香玉像貍貓一樣撲了過來,彥音麗眸邪然一跳,指間的布條飛速纏上了手臂,隨即死死抵著柔香玉的脊背扣在她的頸邊,另一只手快速襲向她的胸口想要抓出她的心臟,然而轉念之間卻又只是制住了她的穴道。這一頓之下,柔香玉的利爪劈肩抓上了他的右臂,生生在上面挖出五道長長的血痕,再近一分幾乎就廢了他的手臂。
“為什么……你沒事?”
穴道被制,柔香玉便知大勢已去,喘著粗氣靠在墻壁上,慘笑著看向彥音。
“因為,”彥音麗眼斜挑,雙眸媚入骨髓,“我跟你是同一類人。”
因為,那個人說,他的眼里只能看她一個人。
雖然,她還沒說清楚是為什么。
“呵呵……”柔香玉淺淺一笑,摒除了那種妖惑的氣息,反而顯得更加美艷動人,眼角余光中瞟到左護法被慕容傲海當頭一掌劈翻到石柱上,一口血氣噴了出來染紅了一片石壁,雖然慕容傲海也被他的余威震開了三尺咳了兩口腥血,然而孰勝孰負一眼即明。
看著慕容傲海踉蹌著撿起地上的肩毫不猶豫地刺入左護法的眉心,柔香玉轉眸看回到眼前的俊美男子臉上,目光中不乏幾縷疑惑,他方才分明也是想殺她,可——“為何不殺了我?”
彥音微微斂眉,側過臉看向執劍刺向半空纏斗的兩大高手的鏡月未央,這一戰她極少出手,甚至劍上都沒有沾染血跡,仁慈得有些不像話,然而每逢她出手之時,則必然是亡魂之招!
他其實并不喜歡她殺人,因為她殺人的樣子,冷血到近乎無情,如同冰冷的邪魔之尊。
“這個原因,還是等她來告訴你吧。”
“唔!”
十八悶哼了一聲,看著從背后穿胸而過的利劍不由微微睜大了瞳孔,然而那利劍卻全然沒有停止的趨勢,生生的透胸而過,在同一時刻刺入了秦天啟的胸口,削鐵如泥的利器一直深到刺穿了秦天啟赤金打造的座椅,冷然的劍尖滴血不沾,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看著武林令人聞風喪膽的兩大魔頭像是青蛙一樣串在鏡月未央手中的長劍上,場面似乎有點兒滑稽,然而在場諸人卻沒一個笑得出來。
高挑玉立的身影背后,及腰的長發不綰不束,飄飄然無風而而揚,散發著一種令人驚恐忌憚的魔煞之氣,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凍結了一般,時光凝結成冰。
鏡月未央剔著鳳目,握住劍柄沉然輕旋,涓涓的血流從十八的胸腔溢出,卻絲毫沒有沾染到劍身上,整只長劍泛著幽幽的寒氣,空氣中的水氣落到劍鋒上凝結成細碎的小冰渣。秦天啟的胡須輕輕顫栗起來,幽暗的雙眸間布滿了可怖的血絲,幾乎是同一時刻,串在劍上的兩人揮掌相擊,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破聲,三個人朝兩邊橫飛而散,血光沖天而起,即刻如驟雨般傾瀉而下。
彥音快步上前扶住踉蹌欲倒的鏡月未央,擔憂之色溢于言表:“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沒什么大礙。”鏡月未央一手護住小腹,一手環住彥音的脖子站穩身體,抬眼看向正對面急速退開的赤金輪椅。
隨著一聲哐的碰撞,輪椅最后停卡在了墻邊,有小半部分甚至穿透石壁陷了進去。金椅上坐著的男人歪著頭耷在一邊,雙手還死死地握著扶手,充血的雙目瞪得渾圓,不知是震驚,亦或是……不甘。
“咳咳……”
十八伸手點了血流不止的傷口周圍的穴脈,撫著胸口咳了兩聲,看向鏡月未央的視線不乏驚異,以及幾分極為難得的激賞。
好家伙!損敵一千自傷八百,為了擊殺秦天啟,竟敢把他的身體當做盾牌?這膽子著實不小啊!
鬼宮宮主一死,剩下的人便不再為他賣命,剛才鏡月未央一劍驚魂,縱然在場之人皆是高手,卻是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個深藏不露的年輕公子,不但武功高得令人發指,連心機也深得令人發指,跟這種人作對絕對是一場噩夢!
款步走到十八身邊,鏡月未央一把掀了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溫婉柔和的容貌:“既然都是自己人,本殿也就不再隱瞞了,天魔謝前輩。”
“殿下!”
夜風捂著受傷的手臂快步走到鏡月未央身邊,來回看了眼地上不滿雙十年華的少年,還有笑得一臉篤定的鏡月未央,生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勸誡咽了回去。
“你是……三公主?”
十八彎著眼睛,還是那種戲謔輕狂的笑容,明亮得叫人有些閃眼。
這副模樣,應該就是他年少時候的樣貌。
“不錯。”鏡月未央微微頷首,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八,蹙著眉不免奇異,“為何謝前輩會變成如斯摸樣?”
“這個說來話長,當年秦天啟暗算于我,折斷了我的一只手臂,還將我打落懸崖,然而我命數未盡,幾經周折卻是返老還童……恐怕這輩子我都是這么一副少年模樣了。”
“那不是很好嗎?”鏡月未央挑眉笑了笑,“你剛才也說了,至少比一把老骨頭強上許多,就算賭上十五年陽壽,也不算太虧么!”
“哈哈……”十八仰頭笑了幾聲,扶著墻壁站起來,“那殿下還是繼續叫我十八吧。”
幾人說著便要往外走,忽然有人喊了一聲:“那這個女人怎么辦?”
鏡月未央回眸看了柔香玉一眼,淡然道:“放了她吧。”
“這……”那人不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