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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
“我叫,”鏡月未央款步走到他面前,摘下面具微微一笑,“鏡月未央。”
“鏡月……未央……”
男人好像很久都沒有跟人說過話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砂一般,聽到鏡月未央的回答時也遲疑了一番,繼而才反應過來,布滿溝壑的面容上興起了一些驚異,卻也沒有顯得太激動。
“原來是三公主殿下。”
“是慕容漣漪讓我來找你的。”雖然她沒有直接說,但要找到寶藏的鑰匙,不就是要找到偷走了鑰匙的人嗎?
“漣漪?”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才驀地抬直了脖子,有了些正常的反應,“慕容山莊是不是出事了?!”
倘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暗門是絕對不會現世的,他雖然很早就離開了慕容山莊,但畢竟是慕容家的人,有些機密的事情別人不一定知道,他卻不一定不知道。既然慕容傲天把家主的位置傳給了嫡女慕容青青,那么暗主不出意外就是那個不曾為人知曉的雙胞胎妹妹了。
“慕容青青死了。”
鏡月未央也不廢話,單刀直入開門見山,能被彥將軍賞識提拔到軍師位置的男人,決然不是簡單的角色。
“這……?”男人倏的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放松了神情,沉然得望向鏡月未央,“如果三公主是皇后派來套話的,就不要枉費口舌了。”
“母后是母后,本殿是本殿,”鏡月未央勾起嘴角笑得邪魅,與男人對望的目光連一絲閃爍都不曾有,“母后姓百里,本殿姓鏡月——慕容先生是明白人,本殿說到這里,信是不信,還要看慕容先生自行斟酌了。”
當年母后栽贓陷害彥將軍一行,一來是為了追尋那蝴蝶谷密鑰的下落,二來也算得上是為了排除異己。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個朝廷也不可能容得下兩位分庭抗禮的大將軍,彥府勢力一旦強起來,就勢必把百里家族的氣勢打壓下去,為了不讓如日中天的彥將軍奪走兵權,百里家出身的皇后自然會想盡辦法扳倒對手。朝廷從來不缺腥風血雨,皇后的作風又是一不做二不休,彥府慘遭滅門,說句不好聽的,其實也是咎由自取,誰讓他沒有一個當皇后的女兒還那么囂張呢?
但是旁人可以這么看,彥音卻不會這么想。
如果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皇后,那他絕對不會原諒鏡月未央——
這才是最叫人頭疼的問題。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知道真相!
“本殿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慕容先生。”鏡月未央的目光從男人臉上挪開,轉移到那破肩而出得鐵鉤上,心中一陣感嘆母后手段的毒辣。之前對百里家族了解不多,可眼下他們竟然能跟慕容山莊扯上關系,那一潭水估計也不會太淺。“彥將軍的長公子彥音,還沒有死。”
“音兒還活著?”
說到慕容青青死的時候,男人的臉上不見半點悲傷,可一說到彥音還活著,男人卻忍不住激動起來,感情親疏由此可見一斑。
“他雖然活著,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鏡月未央微微一嘆,有種造化弄人的趕腳,不過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她也沒有那么精力去計較這些。簡單地說了一番彥音大致的情況,對上男人露出的那種心疼而又怨憤的目光,鏡月未央心尖兒一顫,面上卻毫無動容,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她與母后欠彥音的債是很罪孽深重,但能還的,她都已經還了不是嗎?
所以……不要心虛,葉未未同學,你沒有做錯什么,錯的不是你……
“本殿要說的就是這些,今晚本殿就會帶你出去見音兒。慕容先生是聰明人,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想必很清楚,你可以不把罪行推到太子頭上,但你要是敢跟音兒說實話,”鏡月未央湊到男人跟前,目光陡然變得狠戾起來,沒有哪怕是一絲的情感,“他就得——死。”
6、告訴你一個秘密
更新時間:2012-11-14 23:05:11 本章字數:16082
拿掉鎖著慕容傲海琵琶骨的勾鏈,鏡月未央迅速點了他肩胛周圍的幾處大穴,封住經血外流,繼而掏出上等的金瘡藥幫他上藥包扎。
慕容傲海一時間痛得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慘白一片苦楚不堪,強健的體魄驟然間虛弱了下來,差點坐不穩身體。
可盡管如此,他卻是連一聲痛呼都沒有吭出聲,鏡月未央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太子別院里受刑的彥音,兩人這逞強性子倒是一點也不差。
聽說這慕容傲海是彥音的武學師傅,一身功力出神入化,到頭來卻被兩條鐵鏈廢了去,當真是可惜。
穿琵琶骨原本是官府專用對付江洋大盜的刑法,可以廢人武功,使其有力使不上,一身武功無法施展,作用跟挑手腳筋不相上下。因為方便易行,比什么用內力震傷經脈廢去內功要容易很多,所以官府用起來可行性比較大。但穿琵琶骨并非完全無救,如能得到神照經強加修煉,不僅可以恢復武功,甚至還能在同時突破好幾層臺階。
“這兩顆強心丸你先服下,其他等出去之后再從長計議。”
“那音兒……”
“我們現在就去救他。”
“殿下這么做,就不怕皇后會懷疑嗎?”換上獄卒侍衛的衣服,再套上制服帽,慕容傲海定了定心神穩住有些踉蹌的步伐,休息了一陣才起身,臨到走出牢門之時,卻不免猶疑。
他自然想要出去,但若因此連累了恩公唯一的血脈,就實在難辭其咎了。
“她愛懷疑就讓她懷疑好了,反正……”鏡月未央緩緩合上監牢大門鎖回鐵鏈,把鑰匙放回原處,地牢內陰幽的光線下看不清她的神色,“除了自己,本殿誰也不信。”
自從那個人來了之后,彥音就一直保持著警惕與清醒,本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卻還是沒有動靜,一直到夜深人靜,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睡夢,幽黑狹長的甬道內才漸漸彌漫開一陣霧氣般的煙塵。白煙所過之處,即刻靜寂無聲,就連呼嚕打得很歡脫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整個牢房內慢慢變得死一般寂靜。
“你來了。”
彥音靠在墻壁上,眼皮也不抬一下,只對著黑暗的通道淡淡吐了幾個字。果然是她,費這么大心思闖入地牢迷暈一大批人,卻只為了救他一個人,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難道她這么做就是為了表現,她對他是不一樣的嗎?呵……
“我來了,”鏡月未央從轉角的暗影里款步踱出,聽到彥音這愛理不理的口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你不開心嗎?”
等鏡月未央走近了,彥音才抬起頭,看著眼前長身玉立的身影,獄卒的官服套在她身上有些過于寬松,然而看起來竟也顯出了幾分英氣。好像有些什么……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只眉眼處吊著的那抹邪妄,還是一如既往的惹眼。
“為什么要消失?”
想問的有很多,卻不想一開口,問出的卻是這個,彥音微微斂眉,想要收回已然晚了。
鏡月未央上前打開鎖鏈,走到彥音跟前朝他伸出手:“想要靜一靜,不想被別人狗一樣耍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