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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月千修清淺一笑:“占便宜的事,你倒是記得清楚。”
見到兩人大喇喇地眉來眼去曖昧莫名,鏡月未雪不免覺得一陣氣悶,垂下眼瞼惡狠狠把鏡月未央從頭到腳詛咒了幾百遍,再抬頭還是覺得她礙眼,當即冷颼颼瞟了幾記眼刀過去。卻見鏡月未央微微側過臉,轉眸朝她回望了一眼,嘴角跟著上提了兩分,似笑非笑。
樓下的拍賣場上響起一爆超過一爆的火熱爭奪,客臺上的閨秀小姐甚至顧不得矜持驚呼出聲,仰慕千金們的凱子們一邊拼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一邊忍不住暗罵天字間的金主。然而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那扇窗也沒合上,這就意味著這盞燈將會一點到底。這樣一來,要得到火云貂就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把燈點爆。一旦天燈被點爆,掌燈者出不了錢主場自然就可以將燈順延給下一位,只不過在場諸人,又有誰能跟北漠王朝的整個國庫抗衡?
鏡月未央仰躺在窗邊的軟榻上,對著樓上的紅發男人笑盈盈地拋了個飛吻以茲鼓勵。聽著天價般的數字不斷的往上攀升,一波緊接一波的心跳極大地滿足了那長久不曾起伏的虛榮心,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眼中愈漸深邃的眸色。
最終,在眾小姐的遺憾與艷羨中,在眾凱子的恨憾與嫉妒中,火云貂懶洋洋地被人抱入拓跋炎胤懷中。
“話說北漠太子來這兒就是為了出風頭么?連著點了兩盞燈,拍的卻都是些沒用的東西,這北漠的國庫未免殷實得過頭了吧?”
“北漠皇朝遠在極北之地,北帝行事一向沉穩,作風低調而不喜顯擺,不想這太子卻是荒唐得緊,但若沒有北帝的默許,量他也不敢如此。”
“所以,你是說……”鏡月未央收回目光,舉起茶壺倒了一杯清茶,“北漠如今也坐不住了么?”
“西冥狼子野心已是天下皆知,而我鏡月雖然富庶繁華,卻不及其他三國兵強馬壯,即便鏡月有朝一日真的亡國了,唇亡齒寒是一個考慮,趁火打劫分上一杯羹,也不失為一個謀略。畢竟西冥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有那樣的胃口席卷天下,是以有人想著坐山觀虎斗,有人則不擇手段也要把看熱鬧的人拉下水。”
“想占我朝的便宜?”鏡月未央勾唇哂笑,舉杯一飲而盡,啪的捏碎白玉杯化成粉末灑在桌面,畫了一個地圖般的輪廓,“他們吞了鏡月多少土地,有朝一日,我定要叫他們加倍吐出來。”
感受到鏡月未央狷狂而又篤定的氣勢,鏡月千修不由微微揚眉,半笑著嘆了口氣:“能從你嘴里聽到這話可真不容易,只可惜古往今來,后宮不得干政是朝中的頭等律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別時期特別照顧,鏡月閔哲一看就知道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要不是太子黨梗著脖子挺他,估計早就被踢下臺了。二哥這人陰晴不定,城府倒是深得很,倘若他能上位,看在母后從小將他撫養成人的份上,想必不會多加為難。”
“哦,是嗎?”鏡月千修淡淡地挑起眉尾,不置可否,只笑著伸手點了點鏡月未央的鼻尖,“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情并不是想當然就可以的,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那么多的理所當然。”
鏡月未央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你懷疑他?有什么證據?”
“目前倒是沒有什么把柄,不過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哈,你也太多疑了吧!”
看著兩個人黏在一起笑鬧不停,完全沒有顧及旁人的感受,鏡月未雪縱是再沉得住氣,這下子也坐不住了,連丫鬟都沒帶上就起身走了出去。
每場拍賣下來都會有片刻的休憩調整,只是一般而言很少會有人像鏡月未央那樣有事沒事跑出來亂逛,這回因著火云貂的事不少小姐少爺鬧了別扭,倒是接二連三有人追著出來又是哄又是賠罪的,冷寂的閬苑里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鏡月未雪聽著眾人斷斷續續的議論,多半是探討那地字間俘獲北漠太子的美人是何人物,口吻中滿滿當當欣羨不已,袖子下的拳頭隨之一寸寸卷起,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印記,嫉妒與不甘像是飛速生長的藤蔓,纏得她幾乎窒息。
憑什么大家眼中看到的都是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焦點就都往她身上聚,而她卻連邊兒都沾不到!在皇宮如此,到了這偏遠的鳳城還是如此!輪美貌,自己絲毫不輸于她,論才華,她更是身無長物,論品行,她那樣的人還有什么德行可言嗎?!可為什么,所有人看到的就只有她?一個個莫名其妙地寵她護她,真是有眼無珠!
“啊——”
埋頭走著路,不曾注意到轉角有人走來,鏡月未雪迎面就撞了上去,繼而手心一軟,似乎摸到了毛茸茸的一片皮毛。
“吱呀!”
火云貂冷不丁被人拍了一章,即刻憤然扭過頭,張嘴就往對方的手背咬了一口。
鏡月未雪收手不及,半晌才痛呼著抽回了手,只見白皙的肌膚上赫然排列著一排猩紅的牙印,齒間處幾乎深到了骨頭表面。從小到大,她哪里受過這樣的傷,眼淚當即就涌出眼眶啪嗒啪嗒掉了下來,看得拓跋炎胤一陣愕然——這小姑娘也太細皮嫩肉不禁咬了吧?!
55、為誰點的天燈?
“姑娘,你沒事吧?”
“血……血……”鏡月未雪滿臉駭然地看著手背冒出的血點,臉色頓然變得煞白,繼而眼皮一合就暈了過去。
“喂!姑娘!姑娘!”拓跋炎胤一手托住鏡月未雪軟下來的身子,另一只手順勢滑了一道,火云貂翻個身從他懷里跳了出去,一溜煙兒穿過柵欄跑進了草叢里,眨眼就不見了影子。“該死的……”拓跋炎胤低咒了一聲,看了眼懷里的少女,又看了眼火云貂消失的方向,左右有些為難。
“哎,那不是北漠太子嗎?他懷里的女人是誰?”
“看那裝束,好像是鏡月的人……”
“鏡月?呵……鏡月雖然富庶,但有身份進得了地字間的也屈指可數,不外乎就是郡王千金之流,說不定還是個公主呢!”
“原來如此,北漠和鏡月素來交好,想必過不了幾日,或許還能前去討杯喜酒喝!”
……
“青木,你來了正好!”見到隨行的副將迎面走來,拓跋炎胤隨手將鏡月未雪往他懷里一塞,匆匆吩咐了兩聲,“把這個女人扶到屋子里,再叫些人過來找火云貂。”說著便翻身跳過欄桿躍到了假山上,四下張望搜找。
鏡月未雪的貼身女婢久久不見主子回來,不由得跟著找了出來,走上長廊的時候一抬眼就看見自家主子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打橫抱在懷里,忍不住一驚就喊了出來:“公主!你怎么樣了?!這是……怎么回事?”
聲音傳得極遠,引來眾人的頻頻觀望與揣測,原來議論的那幾人聞言不由相視一笑:“看吧,我就說是鏡月的公主。在鏡月皇室這般年紀的公主也就只有三公主和四公主了,三公主自幼習武野蠻得很,看她那弱柳扶風的模樣,八九不離是四公主。”
“呵……北漠這回可真豪闊,這才半場就連著點了兩盞天燈,接下來估計還有好戲,看樣子是要蓋過當年西冥首陽的聲勢,以此昭告天下兩國的結姻之好。”
“西冥這回不是也來人了嗎?他們倒是一向都很沉得住氣。”
“呵呵,據說城主也回來了,大概都是沖著最后那件寶貝,到時候一場腥風血雨在所難免,不知最后會花落誰家?”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
聽到幾人的議論,鏡月未央不由得微微蹙眉,這回四個國家都派了人來,到底是要爭奪什么東西?當初死妖孽也提到過,他說鳳城有一樣東西非要不可,她才不會傻兮兮地那么自戀,以為那件東西是火云貂。死妖孽的水一直很深,她跟他相處這么久都沒摸清楚,問他話又從來都是說一半,就知道讓她猜。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一腳踢飛道上的小石子,不料正巧砸中了草叢里的什么東西,那玩意兒吱吱呀呀痛呼了幾聲,隨即翻了幾個圈滾了出來,胖嘟嘟紅艷艷的,居然是先前那只火云貂?
鏡月未央見狀眼前一亮,快步奔上前要去抱它,然而不等她彎下腰,那肥嘟嘟的小身子一聳,溜得倒是很快,簌簌滑過草堆四處亂竄,鏡月未央只好跟著追了上去。只不過火云貂狡猾得跟泥鰍似的,好幾次眼看著就要抓住了,又從手心給它溜了出去。
這畜生似乎還有些靈性,耍了鏡月未央好幾次之后不免得意,竟然還立起身子轉過頭朝她“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嘲笑她。
它這一笑徹底把鏡月未央惹怒了。尼瑪被人耍也就算了,丫一只小畜生還敢這樣玩她,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