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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月未央深深擰起眉頭,這個瘋子!他竟然真的帶了這么多人來?但這神弩營不是由皇城禁衛軍掌管的嗎,怎能輕易由他調遣?!
“太子……”適才那名隨從忽而又拉了一把太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太子臉色微微一變,恨然不已,卻又不得不妥協,側目朝鏡月未央冷冷一笑,“三妹放心,只要搜了府,為兄自然會給三妹和父皇一個‘交待’。”說著便又大手一揮,“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本太子搜出來!”
“搜什么呀?大晚上的這么熱鬧,本王還以為西冥人打到皇城來了……”調侃戲謔的聲音隔著墻壁從院外傳進來,跟著兩隊穿甲戴盔的士兵就舉著火把從門邊分成兩隊擁了進來,一下子照亮了整個劍拔弩張的庭院。
見到死妖孽,鏡月未央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虧得他趕上了,不然一場血戰在所難免,這個晚上怕是不得安寧了。
“靖王,這件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插手!”看到自己的人馬漸漸被包圍住,太子的氣勢瞬時弱了兩分,這個男人在戰場上生殺予奪慣了,任誰都多多少少有些忌憚他。雖然知道他是鏡月未央搬來的救兵,但靖王心思難測,說不定只是來坐收漁利的。
“與本王無關?”死妖孽笑著重復了一邊,隨即走到鏡月未央身邊,抬手搭上她的肩頭,側目朝太子瞟了眼,“未央的事,就是本王的事。太子有何貴干,不妨直說,如果只是來找茬的,這半夜帶兵私闖名宅,那可是……死罪。”
“你……”不想靖王會這么回答,太子的一張臉瞬間黑到了鍋底。他們兩個究竟是什么時候勾搭上的?!為什么他一點消息都沒有?
“既然沒什么事,那么……”靖王忽而口吻一沉,上前兩步冷然下令,“隨本王護送太子回宮!”
在靖王的強勢脅迫下,太子一行不敢妄動,只得憤恨不甘地被“押”回了宮里,郁悶得太子直想撞墻。鏡月未央命人收拾了一番庭院,想到太子一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便尋思著找個暗室安置彥音。
41、“大房”的氣魄!
對于小銀子身上新添的傷口,鏡月未央不免愧疚,親自送他到白朗之的院子包扎。白朗之的人品怎么樣暫且不論,一手的醫術確實高明,這次要不是他幫忙掩飾了小銀子背上的傷口,只怕就要給太子抓了個現行。
“今天的事,多謝你幫忙了。”猶豫了半天,鏡月未央才終于把快要憋死在肚子里的話說了出來,像她這樣的流氓無賴,雖然臉皮厚得要死,但在某些情面上卻要比一般人還別扭。
“呵……”白朗之卻不見得領情,只淡淡哼了一聲,“殿下若是真的憐惜別人,就少叫人家受傷。”
“這,發生這種事,我也不想的……”鏡月未央臉一燙,不免心有些虛,這次確是是她莽撞才會釀出這么多禍端,但她也已經吃夠苦頭和教訓了嘛!
“所以說,”白朗之收拾到藥箱,起身從鏡月未央跟前擦面而過,“你很虛偽。”
鏡月未央一愣,等反應回來時白朗之早就走出房門熬藥去了:“喂!你——喂喂喂!”搞什么嘛!她都已經很誠懇地反省認錯了,用得著這樣揪著小辮子不放嘛?金子還沒有足赤的呢,要不要對她要求這么苛刻的……話說這個男人自從上次受了皇后的鞭刑之后,對她的態度就更惡劣了,甚至連最初的禮節都撤了,這次要不是小銀子受傷,只怕他整一個就拿她當空氣了。
等白朗之調好藥膏回來,鏡月未央還沒走,只見她一個人守在床頭,時不時拿手試小銀子額頭的溫度,對著昏迷不醒的人喃喃自語:“小銀子對不起啊,都怪我做事太欠考慮了,害你受了這么重的傷,還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哎,我也知道我腦子一根筋啊,以前也總是闖禍,大概是被慣壞了吧,那時候每次犯錯都有人幫我收拾爛攤子,還安慰我……不像現在,做什么都是錯的,好像我就是個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似的。我知道他們都討厭我,雖然覺得有些冤枉,但誰讓我穿到了這個身體里面呢?其實我也可以完全不用理會他們的,但我就是死心眼,真的,我特死心眼,我總覺得……要補償他們些什么,雖然對他們的那些傷害根本不是我造成的……啊啊啊,好煩啊!其實我真的很無語啊!我明明是想讓他們開心一點的,但為什么總是會搞砸呢!難道是打開的方式不對?!好吧,我承認我就是一禍害,千年不遇的大禍害,遇到我算你倒霉,不過你不能討厭我哦,要是連你也討厭我,我就真的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嚶嚶……”
“白、白大人……”看到白朗之捏著一盒藥膏靠在門外靜靜地站著,嘴角微微揚起,見慣了他板著臉的冰冷摸樣,忽然見他笑得這么溫柔,小女婢有些看癡了眼,不由得囔囔開口,“您笑起來……真好看。”
聞聲,白朗之輕咳了一聲,瞬間收斂了表情,轉身快步走開。他有笑嗎?沒有。
“什么人在外面?”
“啊……”小女婢回過神,心頭急速一縮,她剛才說了什么?!完蛋了,要是被公主知道,不死也要扒層皮!“殿下快去看看音公子吧,音公子正鬧著脾氣不肯喝藥……”
鏡月未央聞言止不住頭疼,擰了擰太陽穴淚流滿面,這些人怎么一個個都這么精力旺盛不得安生,到底是要鬧哪樣?乖乖在床上躺著養好傷不行嗎?都一只腳踏進棺材了,還這么能折騰!
隨著女婢趕到彥音的居所,還未走進房內,“啪”的一聲清脆的瓷器摔裂聲就在兩人耳邊砰然炸響,緊跟著是一聲壓抑而不耐地低喝:“滾開,我不喝……我不要她的假好心!咳咳……咳咳咳!”
鏡月未央微微抬眉,嘖,男人,果然,寵不得。給三分顏色就賣起了顏料,他這算什么意思,鬧別扭耍小性子還是怎的?
見鏡月未央進門,眾人忐忑不安地垂頭行禮:“殿下。”
彥音哼了一聲,扭過頭看也不看她一眼。
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的藥汁和碎片,鏡月未央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吩咐:“再去端一碗藥來。”婢女戰戰兢兢,埋著頭匆匆走了出去,過了好些時候才又重新熬了一碗藥端進來。鏡月未央接過藥碗,走到床邊坐下,舀了一勺尚是滾燙的藥汁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幾口,又嘗了點試了試溫度,即刻就被苦得皺起了眉頭,卻還是耐著性子將勺子送到彥音嘴邊:“乖,聽話,別鬧了,先把藥喝了再說。嗯?”
“我說不喝就是不喝!”彥音猛然一甩手推開鏡月未央,瞬間打翻了她手里的藥碗,滾燙的藥汁潑向半空,灑了鏡月未央一手背,燙得她忍不住痛呼出來。
“未央!”死妖孽急切地喊了一聲,快步沖上來查看她的傷勢,只見雪白的手背燙傷了一大片,活像煮得八分熟的豬蹄,又腫又紅。
“疼……嘶——好疼!”鏡月未央被他捏得生疼,又燙得滿頭細汗,趕緊抽開手舉到唇邊呼呼地吹冷風。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拿藥?!”死妖孽冷然喝了一聲,繼而回過頭有些心疼地看著鏡月未央,輕輕握住她受傷的手,低頭印上一個冰吻,“這樣有沒有好些?還很疼嗎?”語氣轉而又是極盡的溫柔。
“本來還好,被你那么用力地抓了一下,差點骨頭都被捏碎了!”鏡月未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她知道死妖孽也是一時心急,錯不在他,但是被彥音這么一鬧她很是憋屈,只能朝著撞上槍口的死妖孽發火。
“還會兇人那就是沒事了。”死妖孽揚起嘴角笑了笑,拿過侍婢奉上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在鏡月未央的手背抹了一層。她在自己面前這么毫無顧忌,大概下意識就已經把他當成是自己人了,即使她一直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或者……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包扎好鏡月未央的手,死妖孽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冷冷掃了彥音一眼,忽然揚起手對著他的臉頰重重甩了一個巴掌:“不知所謂!闖了那么大的禍還不安分,你是什么身份?敢這樣掃公主的顏面?!來人,把這刁奴給本王扔出去!”
42、誰的情動
瞬間,屋子里一干人等都被這一巴掌拍傻了,鏡月未央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聽死妖孽的口吻不像是開玩笑,即便趕緊上前勸他:“哎呀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概這兩天這孩子受了太多的刺激,精神和情緒都不是很正常……”
最近這一個個的都吃了油炸尖椒么,火氣都好大。
“都這樣了,你還護著他?”
死妖孽回過頭,淡淡地瞥了鏡月未央一眼,眸色清冷,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眸間一亮,又似乎有些別的算計。
“我……”鏡月未央立刻垂下頭,作深刻反省狀。
“呵呵……好,你喜歡他是吧?舍不得趕他走是么?哼,那我走!”重重撂下一句話,鏡月千修甩袖摔門而去,在鏡月未央跟前掀過一陣寒風。
“哎——死,皇叔……”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不帶這樣的。
“砰!”的被甩回來的門板擋在屋里頭,差點撞斷鼻梁,鏡月未央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忽然覺得自己真心是有些犯賤了,要不怎么就落了個兩邊不討好的小人呢?但思來想去,她也沒做錯什么啊!好吧……果然是男人的問題,隔三差五來大姨夫的男人傷不起!
回頭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瓷片,鏡月未央眼皮也不抬一下,啪的把碎片丟到了床上,口吻淡漠已是沒了耐心:“脾氣也發了,小性子也耍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愛糟蹋就糟蹋,本殿不在乎。你要是一心想死,也用不著在本殿面前演戲給本殿看臉色,拿著這塊瓷片往手腕劃一劃就好了,快得很。不過……”鏡月未央涼涼地說著,忽然上前一步一腳跨上床沿,抬起彥音的下巴捏在眼前,看著他忤逆倔傲的神情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有一點你給本殿記清楚了,生,你是本殿的人,死,你也是本殿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