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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看他那樣，忍不住笑了：“陸縝哥，你還真是好養活啊。”

陸縝也笑笑：“飯嘛，能吃飽就行。”

王君拿了幾樣王珂喜歡的蔬菜，想起以前他們過窮日子的時候，那時候三天兩頭都只能吃泡面，一是省錢二是方便，那時候自己跟哥哥吃的都要吐了，陸縝卻仍然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好像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你太不追求生活質量了。”王君搖頭，不只是食物方面，還有就是她最受不了的穿著方面，貌似這個人也是秉著“能保暖”就行的理論。

“這生活嘛，自己過得舒心就行。”陸縝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王君回過頭很是無奈地看著他，但也沒什么可反駁的，有句話不是叫“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嘛，陸縝自己覺得舒服，旁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指手畫腳的。

再說了，他本來就是個隨性的人。

“說不過你。”王君說完這句話之后又回過身去挑挑揀揀了，陸縝跟在她后頭不住地提醒：“哎哎哎，怎么買這么多？太多了……待會兒哥拎不動了啊。”

“哎呀，你好啰嗦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水果區，王君隨手拿了個櫻桃塞進他嘴里，而后學著他之前吐槽雙胞胎的樣子，“清靜多了。”

陸縝吐出櫻桃核：“這多少人摸過啊你就放我嘴里。”

“這是糖漬櫻桃，用來試吃的。味道好不好啊？”王君又拉著他往前走，“再到那邊去看看。”

“難怪我覺得甜的要命。”陸縝嘀咕了一句，接著又抗議道，“還看啊，真的拎不動了啊。”

“每次來超市都能聽見你這句話啊。”王君笑呵呵地說道，陸縝搖頭：“如果我沒來的話，你一個人拿得動嗎？”

“你不來的話，那我就不買這么多了唄。”

“……存心整我是吧？”陸縝有點郁悶，王君笑瞇瞇地搖頭：“沒啊，只是讓你多鍛煉一下。”

“你這丫頭，果然心黑。”

“才沒有。啊，你說要不要買點啤酒回去啊？”

“不用了，你們兄妹一個都碰不得，那雙胞胎也不準喝，老杜又是個悶葫蘆，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那算了，那買點果汁回去吧……你喜歡什么果汁？”王君一手拿著橙汁一手拿著椰汁問他，陸縝想了半天：“我比較喜歡白開水。”

“……不解風情。”

“沒聽過君子如水這句話啊。”

“我啊，倒是聽過小人如油這半句。”

之后陸縝提了滿滿兩大塑料袋跟在王君身旁，王君自己也提了一袋，看起來比陸縝輕松多了。

“我這苦力當的真是不虛此行啊。”陸縝自嘲道，王君笑著補了一刀：“當然啦，說了要讓你當苦力，就一定要讓你當苦力。”

“……下次換你哥來。”陸縝略心塞，王君眉眼彎彎：“我哪舍得讓我哥提這么多東西啊。”

陸縝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倒是王君看了看三個袋子：“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忘記買了。”

“不可能！”陸縝感受著雙手的重量，斬釘截鐵道，“絕對不可能。”

“可是……”

“趕緊走吧，哥快撐不住了。”

陸縝加快了腳步，王君也不得不跟上，不過她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路上都在冥思苦想，一直到進了電梯間，她才猛地想了起來：“哎呀！忘記買肉了！”

“啥？”陸縝正把兩大袋放在地上準備歇口氣，又聽到王君說忘記買肉了，他想了想，好像之前確實一直在蔬果區、飲料區甚至零食區打轉，就是沒去肉品區。

這下可不妙了，家里那幾個，有幾個是吃素的啊？沒肉吃還不得嗷嗷叫一晚上。

“既然沒買肉，為啥還這么重啊？”但陸縝最郁悶的還是這個，王君裝傻：“呵呵，可能是飲料比較重吧……陸縝哥啊，你說沒肉可怎么辦呢？總不能整一桌素齋吧？我記得出來的時候，冰箱里基本是空的了……所以我才買這么多菜的。”嗯，最后一句才是重點。

陸縝也有點發愁，隨后又聽到王君說：“要不，我們再下去一趟……”

“不行！”陸縝想也不想就否決了這個提議，尤其這時候電梯已經快到了，他重新提起那兩個重的要死的塑料袋，胳膊上傳來的酸痛讓他說什么也不想再跑一趟了。

“回去讓你哥打個電話給林亦之吧，讓他過來一起吃個飯，路上順便幫忙買一下。”陸縝想了想，這樣跟王君說，王君有點意外：“讓林律師過來？”

“嗯。反正今晚聚會嘛，他也是朋友，又都在b市，人多也熱鬧些。”電梯停在了他們的樓層，陸縝提著東西就出去了，王君也跟著走了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她聽到林亦之要來的消息心情有點微妙。

應該說，她不是太歡迎林亦之。

是不是自己太小氣了？王君暗自嘆了口氣，一點小事記這么久，再說了，陸縝跟王珂他們似乎并不在意。

既然是哥哥他們的朋友……

“也好，其實我也嫌再跑一趟麻煩呢。”王君笑瞇瞇地答道，努力壓制心底那股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

林亦之正欲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他公寓的門卻自動開了。

他并不太驚訝，只是原本疲憊的面容上帶了點不悅的神色。

“阿芝。”他淡淡地看著立在門前笑靨如花的未婚妻，“我不記得我把我家的鑰匙給你了。”

何芝原本神采飛揚的眉梢眼角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她是預備著給林亦之一個驚喜的，卻沒想到換了的是他如此冷淡的反應。

“我……”何芝一開始是想解釋一下的，但是瞥見他不虞的神色，她忽然覺得十分委屈，“這么久沒見面了，你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我嗎？”

林亦之變得無奈起來，女人蠻橫起來就是這么不講邏輯，他嘆了口氣，然后攬著她的肩：“先進去吧。”

“在國外玩的開心嗎？”林亦之隨手扯開了自己的領帶，何芝幫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哪里是去玩的？我是去工作的好嗎？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情玩兒？再說了……”

“知道知道，我們的女強人是去出差的。”林亦之趕緊打斷她那一大通的抱怨，接著順口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到的？”

沒想到這個隨口一問又招來了麻煩：“我今天中午到的啊，昨天電話里就跟你說了……算了，我就知道你沒在聽。”

何芝很有些傷心，繼續數落他：“我到國外半個月，你從來沒有主動打過電話給我……你就一點都不掛念我嗎？”

“對不起……我昨晚喝了點酒，接電話的時候有點頭暈。”林亦之楞了一下，然后開始道歉，“這陣子律所里有個大案子，我忙過頭了，所以有點疏忽你了……真的對不起。”

何芝卻是轉過身去，低聲道：“我知道你忙，不過……算了，一開始就知道你是這樣的性子，要你多體貼我，反倒是我在勉強你了。”

林亦之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累不累？”

何芝聽了這句溫柔的問候之后心情稍霽，她笑了一下，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你還問我，你說昨天喝了點酒，肯定又是去應酬了是不是？你胃不好，還喝這么多酒……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我有分寸的。”林亦之拉著她坐下來，“你呢？去了一趟日本，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何芝撲哧一笑：“原來我們的大律師還記掛著這個啊？”

“我只記掛你的。”林亦之說罷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拍拍她的肩，“你去看過你媽了嗎？”

何芝有點意猶未盡，不過他已經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她捋了一下頭發：“有啊，我一回來她就讓人來接我了，在她那里吃過飯才過來的。”

“這么說你今晚不能和我一起吃飯了？”林亦之露出一個可惜的眼神，何芝卻冷哼一聲：“少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七點之后都不吃東西的。”

“為了我就不能破例一次？”林亦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故意湊近了說，何芝面色發紅，輕輕推了他一下：“討厭，走開！”

林亦之搖頭輕笑：“你們姐妹倆這點倒是挺像的。”

“你說什么？”何芝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林亦之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調侃讓她反應這么大，不過想了想，好像確實也有讓人誤會的地方，他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是說，晚上都不進食的習慣。”

“你干嘛一副心虛的模樣？我又沒別的意思。”何芝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了，便有點難為情，干脆“反咬一口”，林亦之又是搖頭：“看你反應這么大，是不是你妹妹又惹到你了？”

“那丫頭。”提起自己的妹妹，何芝又是惱怒又是無奈，“媽媽讓她回家吃個飯，她推三推四的，到最后，連電話都不接！說什么要忙著拍戲……什么破電影這么忙啊？好好的工作不去做非要當戲子……我看她就是存心要氣媽跟我，這丫頭實在太不像話了！”

林亦之瞥了她一眼，隨即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就算她回家了，那飯也未必吃得下去吧。”

何芝怒視著他，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可是……

“不要這樣瞪我啊。”林亦之脫了襯衣，彎下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只在你面前說實話而已。”

他這樣赤著上身調笑她，何芝哪里還能發得出火來？她又紅了臉，站起來推著他進了浴室：“趕緊洗澡去，小心感冒！”

“我衣服還沒拿呢……”

“我幫你拿。”

“連我衣服放哪兒都知道了……原來你對我家這么熟悉……你是偷偷來過多少次啊？”

“你給我閉嘴！”

林亦之洗完澡出來之后，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時間，感慨了一下：“才過五點，原來還這么早啊。”

“那你以為幾點了？”何芝正在喝水，林亦之搖頭：“我最近都快日夜不分了，完全沒有時間觀念。”

何芝有點心疼了，便攀上他的肩頭：“你也是，何苦要這樣折騰自己，反正你現在已經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了……”

“你怎么知道？”林亦之唇邊的微笑一下子凝固了，他的眼神有些冷，讓何芝十分懊悔自己的最快。

林亦之掙開她的手，自顧站了起來，走向落地窗邊：“這個消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那一定是律所的負責人告訴你吧？原來你跟我的老板也有私交啊，我還是剛剛才知道的。”

“亦之，我只是不想看你這么辛苦……”何芝忍不住辯解了一句，卻被林亦之冷聲打斷：“何芝，你剛剛說過，你剛認識我就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那你為什么非要三番五次地做我不喜歡的事呢？偷配我家的鑰匙、插手我的事業……這讓你感覺很好嗎？”

“我沒有……”他的一番指責讓何芝又是后悔又是懊惱又是委屈，但她現在最希望的還是趕快消弭兩人之間的誤會，回到先前輕松愉悅的氣氛。

她走過去，想要從身后抱住他，卻沒想到林亦之一個轉身避開了她的擁抱，何芝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他走過去的時候，他的手機正在響。

這像是給他提供了一個現成的理由，讓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回避她的示好，順理成章地找到一個外出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