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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當天邊的火燒云逐漸被黑暗侵蝕的時候,卡車駛入了武田家的宅邸。
在路上聽聞了“蜘蛛公館”的完整版故事之后,遠山凜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山林鬼屋”,結果沒想到這座讓周圍人避之不及的“蜘蛛公館”如此干凈整潔,連大門外側的銅卯都打了蠟,看得出來修葺花了不少功夫。大門左側靠近圍墻的地方還建有一座大倉庫,其主宅和庭院的面積讓少年不禁感慨果然住在山里的都是有錢人。
在日本,土地就是黃金,宅邸就是傳家寶啊!
遠山凜跳下車,跟在服部平次身旁,手里還拿著柯南剛剛給他的威化餅。
這處“蜘蛛公館”死了三個人,泰勒先生喜歡的女孩兒美沙和她媽媽死于三年前,而且還都是吊死在倉庫里的,因為發現的時間晚,找到尸體的時候已經有很多蜘蛛在上面結了網。而前幾天一直和家里關系很好的岸根先生也吊死在了同樣的位置,死的時候渾身都纏滿了蛛絲一般的釣線,簡直就像被蜘蛛妖詛咒了一樣。而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武田家當家花重金雇傭了毛利小五郎幫忙調查這件事情。
而平次——
平次是不請自來的。
原本武田先生看到這幾個跟過來的孩子還以為毛利小五郎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正想調侃他家庭幸福就被服部平次的自我介紹打斷了。
“……就是這樣,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一些傳聞,想著自己可能會幫上什么忙,所以就不請自來了——”
“哦哦哦!原來是服部平次啊!歡迎歡迎!”武田先生聽了平次的解釋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榮幸之至啊!小小年紀就這么出名,長大了一定是個和毛利先生一樣的頂尖偵探——”
什么叫“和毛利先生一樣的頂尖偵探”啊!這個大叔明明就是靠著工藤的推理才出名的嘛!!!我可是完完全全靠自己啊!!!
服部·今天也很不服氣·平次抽了抽嘴角,然后把嚴厲的視線投向了身后的柯南。
后者越演越來勁,故意裝可憐藏在遠山凜身后,伸手抱住了少年的腿。
【你還敢抱他腿!!!】
服部平次跑過來揍柯南的腦袋,柯南跳起來躲,結果被腳下的青磚絆了一跤,眼看著就要從臺階上摔下去。強大的求生欲讓這位小偵探伸手條件反射地一抓,只聽“哧”的一聲——
“那,那個,凜哥哥——你這是什么牌子的褲子為什么這么容易扯——以后不要再買了……”柯南低著頭,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
……
……
“腿好長。”
“是的呢,而且還很白。”
武田家那對兒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女孩兒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但是,那個哥哥沒有來吃飯呢。”武田繪未看了看面前的幾位客人,對自家姐妹說道,“為什么呢,是因為沒有魚了嗎?”
“那我們兩個可以把魚分給那個哥哥。”沙繪說道。
兩個小女孩兒的碎碎念被正好坐在對面的服部平次聽到了,他抓了抓自己的發絲:“沒關系,那家伙不喜歡吃魚的——”
然而這對兒雙胞胎根本不和他說話,只顧湊在一起小聲嘟噥。
“黑哥哥怎么知道白哥哥不喜歡吃魚呢?”
“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吃魚呢?一定是黑哥哥喜歡吃魚,然后白哥哥為了把自己的魚分給他吃才說自己不喜歡的。”
“就是這樣吧。”
“一定是這樣。”
然后兩個小女孩兒一起看向面前的服部平次——
“黑哥哥你真不懂事。”
“哈?!”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服部·小孩兒緣差到天崩地裂·平次差點兒被自己嘴里的魚嗆死。——遠山凜不肯出來吃飯是因為他臉皮薄!!!被工藤當眾扯了褲子之后沒當場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土里就不錯了!!!和晚飯沒有魚毫無關系啊!!!而且凜真的不喜歡吃魚!!!從小就不喜歡!!!
服部平次被那句“黑哥哥你真不懂事”搞抑郁了,再加上自己吃得快,坐在餐桌旁也沒事干,索性提前離席跑去客房找好友,剛想拉開虛掩的紙門就看到遠山凜站在房間另一側的開放式陽臺上,此時正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夏日浴衣,肩膀上披著深色的羽織。
少年的四肢纖長,脖頸又細又白,所以套在這種領口略深露著小腿和手腕的寬大服裝中顯得更瘦了,白色的底色又襯得他膚色更白,黑發更加顯眼。
看慣了總是在舞臺上穿著禮服的遠山凜,服部平次都快忘了這家伙換上日本的傳統服飾有多好看,于是一時間忘記了拉門,整個人湊在虛掩的紙門處偷偷地看向里面,仿佛又變成了多年前那個扒在佛堂窗口去看“女孩兒”拍球的家伙。
遠山凜的手里有一把日本折扇。——好像是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來的,拿在這位身材高挑的少年手里竟然也不顯小。
他就這么靠在陽臺的門框旁撫摸著手里的東西,只一會兒的功夫,少年便收回了左手將它垂在身側,拿著折扇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將它展開了,對著天上的月亮。
皎潔的月光透過了絲質的扇面,上面的圖案似乎是一只白色的狐貍。
和服部平次的劍道推理射擊飆摩托不同,遠山凜的多才多藝更傾向于一般人對于“特長”的認知,也更柔和一些,比如他會拉琴,他會唱歌,會書法,也會跳舞。——只是大多數人只知道前三個,和他一起長大的服部平次倒是知道他小時候半途而廢學了一段時間的爵士,但完全想不到他也會折扇舞。
當然,關鍵是他覺得太羞恥了不敢跳。
遠山凜看了看外面又大又圓的月亮,轉了轉手里的折扇。——反正現在有月光,有和服,有折扇,也沒人嘲笑他一個男人居然會跳這種舞。
少年把羽織丟在地上,從置物架上取下另一把折扇拿在手里,閉上眼睛,右腳點地邁出了舞姬步——
正巧此時樓下的武田夫人為飯后的余興節目奏了一曲日本琴,遠山凜在拋完扇子之后原地轉了個圈,直接合上了節奏。
男性到底是不如女性的身姿妖嬈,少年沒有辦法完全表達出舞姬的美感,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跳出來的舞不陰柔也不陽剛,倒是有一種別樣的風味。像是流水凝成的刀劍,穿透烏云的陽光,屋檐下淺淺的水坑,海岸線上攔住浪花的礁石。
而服部·偷窺狂魔·平次在看到遠山凜拋起折扇將領口拉至一側露出肩膀之后就什么也記不清了,因為他當時大腦一片空白,記憶如同穿堂風一般無形,只有手掌內側的指甲印能證實它確實曾經存在過。
【可惡,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都不知道他還會跳折扇舞!!!】
心臟如亂鼓,臉頰如火燒,此時的大偵探真的有一種想要將眼前的人藏起來據為己有的沖動。
人們說舞姬會勾魂或許是真的,聽說當年遠山凜的表姑就是在表演時跳了這么一曲折扇舞之后把一位極道少主迷得不要不要的,自此那家伙天天來送花,兩個人都打算結婚了卻遭到雙方家庭的反對,一方家里是極道一方家里是檢察官,這樣的黑白對立似乎注定了結局會是個悲劇。——最后那位少主好像是因為車禍去世了,而遠山凜的表姑也離開日本遠渡重洋定居了海外,聽說是再也不愿意回國了。
遠山凜靠在門框旁邊,似乎也想到了自家表姑的事情,眼睛直直地望著窗戶外面的月亮,半晌之后嘆了一口。
【那我和平次呢?】
少年有些苦惱地想著,老媽和外公外婆另當別論,不知道自家傳統的老爸和更加傳統的爺爺奶奶能不能接受他出柜。
【恐怕是……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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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進來的時候遠山凜還在發呆。
銀灰色的月光灑下來,將細長的睫毛染成了淺淺的金屬色,細小的陰影投在眼眶下方,到是顯得他眉眼非常立體。
遠山凜的黑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天上的明月,瞳色均勻如同手機的黑色光面屏,仔細看過去不難在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個完整的倒映。
服部平次把地上的羽織撿起來,從背后捂住了好友的眼睛。
“別那樣死死盯著看。”
“我看的是月亮又不是太陽。”遠山凜抱著雙臂說著,倒是沒把好友的手拉開。
“那也不行!——這身衣服哪里來的?”
“向武田先生借的。本來只想借褲子,但是沒有我能穿的……最后就只能借我一套和服浴衣……”少年低下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跳完舞之后就忘了把拉至肩膀的衣服穿好,臉一熱,剛想抬手就看到平次伸手摸向了他裸露在外的肩膀,眼瞼低垂,只能透過那些細碎纖長的睫毛看到對方的瞳孔。
在遠山凜的記憶里,服部平次很少露出這種表情,這種……渴望卻又不敢接近的表情。
有那么幾秒鐘他甚至要以為服部平次會湊上來吻他。
或許在這位大偵探的認知里,沒有告白就接吻會顯得有些奇怪。也或許是在今天那個小馬腳被“拒絕”之后,他對于遠山凜會不會把他推開這件事抱有懷疑態度,又或者……他對于自己的吻技相當不自信。總之——這個一碰到這種事就慫的不行的家伙最終還是沒敢這么做。
平次略微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舉動”。落在好友肩膀上的手動了動,替對方把領子拉回了它原本的位置,然后抖了抖剛才從榻榻米上撿起來的羽織,把它披在了遠山凜的肩膀上。
“真是的,你這家伙好歹也把衣服穿好吧?”
“嗯。”遠山凜的眼睛仍舊注視著面前的人。片刻之后,他向前邁了一步,抬起右手撐在好友身后的門框上,略微低下頭,歪了歪腦袋。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獵物的大貓。
“……干,干什么啊!”服部平次瞟了一眼少年的嘴唇,說話都在結巴,心跳聲隨著兩人距離拉近而越發響亮。雖然整個人表現出一副“你要是敢做點兒什么我馬上就跑”的樣子,但是腦袋里卻在期待遠山凜能離得更近。
然而下一秒,少年就低下了腦袋,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喂!!!你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忍不住,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