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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這個議員不知道在自家倉庫里放了些什么東西,不僅燒得飛快還嗶啵作響。眼看著原本只落在汽油桶上的火苗飛速向四周蔓延,不一會兒就爬上了房頂,把周圍的空氣都煨得滾燙。
連倉庫角落里的蜘蛛都意識到不對勁開始棄網(wǎng)逃跑了,而服部平次這家伙作為一個高智商的生物,也不知道腦袋里哪根弦搭錯了,居然像個沒事的人一樣整個人靠在柱子上一手捂著自己的傷口低下頭叫著電話那頭好友的名字。
你倒是快出去啊平次老弟!!!等會兒火堵住大門就晚了!!!——坐在一旁捂著自己中槍膝蓋的坂田祐介在自己心里吶喊。
然而大阪警署的吉祥物不為所動,甚至還想讠周忄青。
“凜。”
“嗯。”
“我有話對你說。”
“哈?!”
“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是——”服部平次想要告白的心情是真的,但怎奈他總是“qian戲”太長,非得在關鍵的那句話之前先加個鋪墊。
更悲劇的是鋪墊才說到一半,電話那頭的好友便生氣地打斷了他的話:“現(xiàn)在說這種事情做什么?!等你出來了再說!!!”
那句都到嘴邊的“我喜歡你”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遠山凜不是傻子。和平次相處這么久了,他聽得出來對方正試圖硬生生地咽下那些粗重chuan息和shen】吟,制造一個“這邊只出了個小問題所以你快聽我說”的假象,于是他跑向倉庫的動作越發(fā)迅速。
“我進來找你。”
“不行!!!這里很危險!!!你別進來!!!”服部平次這一聲倒是很像他平常去吼遠山凜的樣子。被對方這句話一激,他突然忘記了自己想告白這件事,仿佛打了雞血一樣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我——咳咳,我馬上出來,在外面等我。”
“駁回。”
遠山凜直接掛了平次的電話,打了消防和急救,脫掉自己身上容易燒起來的外套扔在對面走廊下面,淋了幾秒鐘雨之后沖進了倉庫里。
像是一瞬間從隆冬跳進了仲夏。
少年用袖子捂住口鼻,貓著腰瞇起眼睛飛快地掃視面前的布局,然后沖向了那個正嘗試著把腿腳不便的坂田警官背出來的名偵探。
這附近他不熟,所以也不敢做出“我要把平次背到醫(yī)院去”之類的舉動,只能把好友安置在倉庫對面的走廊下面,半跪在對方身旁看看自己能不能做點兒什么。
在把平次和坂田從倉庫里架出來之后,遠山凜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襯衫也脫了,光著上身套上毛衣,然后把手中的襯衫撕成了細長的布條,一部分給了坂田警官讓對方自己處理一下,另一部分留著緊緊地纏住了服部平次的腰。
除了這些還要做什么?遠山凜的呼吸都有些顫抖。
對了,保暖。要保暖。
他立即轉身把平次的外套和自己的外套一起蓋了上來,跪在地上維持著半抱著好友的姿勢,左手捏緊了對方的肩膀,右手死死地摁住仍舊不斷滲血的傷口。
“喂,平次!!!你可不能有事啊!!!”遠山凜哆哆嗦嗦地吼道,急得甚至想瘋狂地搖晃懷里的人強迫對方不要閉上眼睛。
聽到好友幾乎快要失了聲一般地喊他,服部平次突然覺得有些想笑。不,不是嘲笑的笑,是欣慰的笑。
遠山凜還從來沒有為他擔心成這個樣子。
可是他同時也很難受。——這個家伙在此之前從來沒有用這樣驚慌和無措的表情看著他。當他發(fā)現(xiàn)好友也那么在乎他的時候,他又希望對方不要如此擔心。
原本平滑的眉頭此時皺成了一團,臉色被嚇得慘白,嘴唇雙眼可見地有些顫抖。遠山凜的眼睛很漂亮,顏色是那種深邃到透亮的黑色,平日里看像是冬日里凍結如鏡的貝加爾湖,似乎能一直看到最深處。而此時的湖水卻被底部巨大的世界蛇攪動翻滾,再也沒了往日里的平靜。
似乎意識到自己太過緊張會給服部平次帶來壓力,少年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后低下頭湊近了好友。這位名偵探甚至可以在對方的眼睛中看清自己的模樣。——嘴唇漸漸失去血色,額頭上都是汗,臉頰上還有幾處被煙熏成黑色的痕跡。似乎下一秒就能失去意識的他嘴角卻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像是瘋了一般。
“你這家伙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你是被煙薰傻了嗎!?”遠山凜看到這個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想揍他但是又不敢,所以只能低下頭沖著對方吼。
服部平次笑了一聲,略微轉了轉腦袋舒舒服服地靠在好友肩頭甚至有了一種想這樣睡過去的想法。
然而睡是不可能睡的,遠山凜是絕對不可能讓他睡的。
開玩笑,這要是睡過去了還能醒嗎?
于是原本昏昏欲睡的平次又被少年搖清醒了。
“平次!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現(xiàn)在可以說了,我聽著。”
服部平次睜開眼,正好對上遠山凜焦慮的眼神。——看得出來對方并不是全心全意地期待話的內容,只是找了一個借口讓他打起精神罷了。
不行,不應該是這樣。
冷靜下來的關西名偵探覺得自己剛才突然提出這個話題簡直太魯莽了。——他只是左腹中了一槍,稍做處理之后至少在半個小時之內不會有生命危險。而這段時間已經(jīng)足夠救護車把他送去醫(yī)院了。所以……
既然自己不會有事……那么告白就……嗯,要不然就算了吧?反正以后也有機會,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