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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濂緊著眉,先給她吃一顆酸梅,瞧她好點,才敢喂一塊魚肉,看著她吃下去了,他繃著聲道,“還想吐嗎?”
傅晚凝搖一下又點一下頭,“有一點點,可以忍住。”
魏濂一口濁氣出,挖苦道,“可比打仗還累,先兒宮里的娘娘這般也沒甚感覺,真到你身上了,我整顆心都懸著。”
傅晚凝哭不出,用手掩遮著唇幸災樂禍的笑,“才見你胸有成竹,也不行了。”
她拿酸梅放嘴里,感受著那酸味,驚訝道,“真稀奇,我最吃不得酸,現下竟一點都不怕了。”
魏濂還不忘讓她喝一口魚湯,看她穩定了,就跟她閑話,“等他出來了,不能吃酸還是不能吃酸。”
傅晚凝哼一下,抱著酸梅啃。
膳后再陪她在苑里轉一圈,這一天就算過去了。
秋寒降至,諸事皆變。
無憂無慮的在府里呆了三天,第四天傍晚,汪袁和沈立行一起過來見魏濂。
“廠督,您得盡快上職,”汪袁愁聲道。
魏濂打開一包驢打滾兒,推給他們,“皇上動作了?”
汪袁哪能吃的下,連連擺手。
沈立行倒撿一塊嘗了,“您怎好起這口?”
“我夫人愛吃零嘴,府里這玩意兒多的沒處放,你們才能沾點光,”魏濂托起腮,找回先前的話,“皇上又盯上哪塊?”
汪袁道,“今兒上朝,皇上當著眾臣的面提出要組一支騰驤四衛營。”
“皇上要四千人,全數由錦衣衛充盈,可這執掌人卻是徐閻秋,”沈立行森然著臉,一拳打在案桌上,“錦衣衛統共就六千人,他抽走四千,這不是要卑職回家種地嗎?”
魏濂張起兩只手鼓掌,“瞧,一來就想廢了錦衣衛,真真是急不可耐,禁軍那幫廢物他不用,非動錦衣衛,直晃晃的告兒咱們,他就是不想容咱們,甭管咱之前出了多少力。”
沈立行騰的起身,煞著眼道,“我現在就去宰了徐閻秋,我看看他還敢不敢動?”
“坐下來,”魏濂看著他,神色已轉邪性,“你慌什么,殺徐閻秋輪到你?皇上巴不得你去殺他,整好沒機會治你,你自己去作死。”
沈立行蔫氣道,“錦衣衛從先代一直到如今,從沒見過哪位君主會在錦衣衛上動刀子,不說別的,他拆了卑職的人,朝官誰來幫他監視,他是真當錦衣衛閑啊,卑職當真對皇上失望至極。”
魏濂垂下眸子,轉而對著汪袁道,“朝官無人反對?”
“督察院那邊遞了折子上來,痛批了皇上,奴才才加了朱批,還未呈上去,”汪袁道。
魏濂問,“折子帶來了嗎?”
汪袁便取出奏折遞給他。
魏濂過一遍,將奏折放桌邊,“我待會兒進宮。”
沈立行便定了心,但他又不確定道,“您能勸的皇上回心轉意。”
魏濂沖他溫和一笑,“不能。”
沈立行頹喪的倒在椅子上,“那您去整個什么事兒?”
“我能保錦衣衛安然無恙,”魏濂斜著他,微帶鄙薄的笑他,“比你提刀殺人的強。”
沈立行立馬精神,諂媚笑道,“是比卑職強太多。”
魏濂伸手指朝他指,“你那個女人摸清楚了嗎?”
沈立行忸怩著說,“她,她就是個普通女人。”
魏濂奚落他,“我看你腦袋掉襠里,普通女人三兩天就將你迷成這樣,那窯子里的女人都比不了。”
沈立行嘿嘿著,“這不正興頭上,卑職您還不清楚。”
魏濂揉眉心,“死女人身上有你一份,你女人你自己管好,你那破宅子早晚進人,有她在,免不了腥風血雨,你若一心疼她,當我沒說,你若玩玩兒,你自己看著辦。”
沈立行哎一聲,“卑職跟您交個底,卑職就是正新鮮,并不當回事兒。”
魏濂便轟人了,“都回吧,我趕著入宮。”
汪袁把著手不安的看他。
魏濂便瞪著沈立行,他立刻抱拳走了。
魏濂手撐在膝上,睨著汪袁笑。
汪袁局促道,“廠督,如今的情形,和您之前說的完全背道而馳,皇上他處心積慮在對付咱們,這樣子不像是會對咱們倚重,他更傾向徐閻秋,咱們這次能退,若長此以往,咱們避無可避,豈不是要被徐閻秋徹底取代。”
魏濂向外遠眺著,暗夜綴下濃黑將大地覆蓋,再不見別的色調,絢麗的光芒消失在其中,無望的掙扎無人能見,他沉重的嘆息出,“我高看了皇上。”
汪袁手打顫,“廠督,咱們就坐以待斃嗎?”
“不,”魏濂抬手搖著,望他的笑加深,“他看重徐閻秋,是因為他發現徐閻秋確實能壓制我,可他忘了,徐閻秋只是個剛起勢的人,給的多,他就會越當自己是個人物兒,狂妄也就欲增,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1。”
他上下聳著肩,放輕松道,“給我盯好了各個朝官,誰暗地和他結交都給我記下來,回頭我要算賬。”
汪袁便知他有后招,但又擔憂道,“廠督,勿怪奴才說,就算沒了徐閻秋,皇上難道不能再栽培下一個徐閻秋嗎?說到底是皇上想辦咱們,躲不過……”
魏濂眼睫微動,笑便停了,“或許我做錯了一件事。”
汪袁困惑道,“做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