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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飯店畢竟是他們積累原始財富的地方,無論是田蘭、柱子娘還是張有堂一家都對它有了感情。大家對把店子頂給誰這件事異常慎重,兩家人再次聚集在張有堂家的中窯,專門開會商討這件事。當然討論到最后,店還是頂給了錢萬有家。
會開到快結束的時候,田蘭提出,無論錢家出多少錢頂下這個店,她都分文不取,這是之前就已經和婆婆商量好的。
包括一家之主張有堂在內,一家人都很詫異,張有堂說:“娃他舅娘,老話說親兄弟還明算賬,這合伙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要算清賬,店是我們兩家合開的,把店頂出去錢自然也是兩家分,我張有堂不能干那背后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姐夫也等不及地說:“蘭子,這店說到底,一開始是你跟丈母娘兩個人開的,是你家的。我們家時候來加進來的,我們可不敢鳩占鵲巢。再說店子一直是靠你的手藝,才能經營的這么好,這錢是你應得的。”
“這店是兩家合開的不錯,開店賺的錢我們兩家一直都是平分的,這不存在你們占我們便宜之說。我之所以說往出頂店子的這筆錢不要,那是從人錢家的角度來想的。錢家出錢頂下咱們的鋪子,他花錢買的是店面,還有店子里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這些東西當初可都是你們家置辦的,我怎么好意思分這個錢。”田蘭看了一眼婆婆“這是我和娘早就在家商量好的,大家就別爭了。況且這么長時間,我們家都只有我一個人在店里,你們家確實姐姐、姐夫還有潤葉娘三個人,我們已經占了不少便宜了。”
田蘭說的在情在理,張有堂一家人想想也無可反駁,就同意了下來。
上次醋廠動工的時候,柱子娘懷疑張有堂想趁機陰她們家一把,可沒想到醋廠建好了一算賬,竟然發現磚廠的磚是以低于市場的成本價賣給她們的,其他的各項支出潤生也幫著省下了不少。
人心換人心,這次不要錢的主意就是柱子娘提出來的,她覺得既然自己的日子也好過了,犯不著還總是占別人便宜。
兩家開了閉門磋商會之后,張有堂單獨找了錢萬有夫婦,沒想到一見面,錢萬有夫婦就說:“書記,真是不好意思,店子的事我們想跟您打個商量。您是多年的老支書,我們家的情況您也了解,我們雖然有心頂下店子,可一時半會也拿不出那么多錢,所以想和您說,咱能不能像承包責任田那樣,讓我們家承包這個飯店。”
這個主意是大兒子錢富出的,錢萬有夫婦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只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
張有堂想了會兒,覺得這個主意有點意思,叫了潤生一塊商量。父子倆決定店面和桌椅板凳可以用承包的方式租給錢家,但是鍋碗瓢盆之類易碎的家伙事錢家得用錢買下來。
抱著試試看態度而來的錢萬有夫婦,沒想到書記竟然會同意他們的想法,歡天喜地的滿口答應。
沒兩天飯店就改換了門庭,叫“萬有飯店”。
飯店易主不久后的一個傍晚,一個身材高大的綠軍裝帶著一個小男孩,走過鋪滿霞光的村中小道,向張家棟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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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遺孤
當張家棟帶著顧曉海出現在家門口,坐在院子里吃飯的田蘭和婆婆都驚呆了,直到張家棟開口說了聲:“娘,蘭子,我回來了。”
她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柱子娘因兒子的歸來而狂喜,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眼睛都不夠使了,田蘭則很細心的注意到張家棟身后那雙怯生生的大眼睛。
“柱子,這個點回來還沒吃飯吧,想吃啥?讓蘭子給你做去。”柱子娘確認完她的兒子還是那么健康壯實,立刻又惦記起他的肚子。
“這一路回來還確實有些餓,也別麻煩了,家里有啥就吃啥吧!”回到家的張家棟很自然的說道。
“小海,這是奶奶,這是阿姨,來叫人。”張家棟拉過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顧曉海,介紹母親和妻子給他認識。
田蘭和婆婆看著依舊抓著張家棟衣角的小男孩,對視一眼,從對方的臉上都只看到茫然二字。
張家棟看到她們的表情,解釋道:“這是顧曉海,我原來的連長顧成海的兒子,他以后就在咱家生活了。”
田蘭和婆婆對張家棟的老連長顧成海都有所耳聞,田蘭還曾經聽張家棟講過去連長家送勛章時候的事,看到顧曉海出現在家里,她大概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婆婆也隱約猜到一些,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田蘭去廚房又弄了兩個菜,大家圍坐著吃了晚飯。
小海畢竟還是個孩子,長途的顛簸已經讓他疲累,剛吃完飯就開始打哈欠,田蘭見狀想要領他去洗洗睡覺,可孩子死活拽著張家棟,就是不肯和田蘭走。
“你們收拾收拾,我給他洗澡去,回頭到娘住的那孔窯里,我有話對你們說。”說完張家棟轉身抱起顧曉海進了他和田蘭住的東窯。
等他把孩子哄睡著,田蘭和柱子娘早就已經在西窯里等著他了。
都是一家人,張家棟也不用多解釋,直接告訴她們實情:“前陣子小海的奶奶身體不好,他的幾個叔叔也不愿意養他,上回我去送連長的軍功章,給他們家留了地址,小海的奶奶就請人給我寫了信。正好趕上我休今年的探親假,回來的路上順便去看了看,哪知道小海的奶奶已經去世了。沒人照看他,小海天天東家給一頓、西家給一頓的這么過著。”
“那孩子的媽呢?她不管孩子的死活?”柱子娘不解的問。
“我沒見過小海的媽媽,上次去他們家的時候也沒見著。”張家棟很客觀的陳述事實。
柱子娘年歲大,這樣的事見多了,“你們連長一犧牲那女的怕是就跑回娘家去了,如今恐怕已經重新嫁人生娃了。”
“那小海可真可憐,哥,咱是不是要領養小海啊!”田蘭覺得自己被繼母所不容還算正常,顧曉海的親生母親居然丟下他跑了,孩子得多傷心啊。
“什么領養不領養的,連長一直對我不薄,而且要不是他說我剛結婚,主動攬過了那次任務,說不定犧牲的人就是我。”張家棟想到已經犧牲的連長,鼻頭有些發酸。
田蘭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她知道張家棟本應戰死沙場,難道是因為連長替張家棟執行了那次任務,所以她現在才不用做寡婦?她的心里陡然間她對小海的憐惜之情變得更加復雜。
“是哩,人要懂知恩圖報,這孩子咱幫著養了。”柱子娘豪氣的拍板了這事。
“這孩子咱不僅要養,還要當親身的養。娘,蘭子,你們知道嘛,前天我到連長家的時候,村里的孩子圍著小海打,說他沒爹沒娘沒人要。小海從人縫里看見我,流著鼻血,連滾帶爬的跑到我身邊,管我叫‘爸爸’。我跟他說我不是他爸爸,他不相信,非說奶奶說了,穿軍裝的就是爸爸。”張家棟說這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田蘭和柱子娘聽了,早已泣不成聲。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話,看天不早了,柱子娘讓張家棟他們夫妻回窯睡覺去。
兩個人回了窯,坐在炕沿上久久的看著小海熟睡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剛到新學校,沒有網,在網吧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