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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部隊的山東人不少,某天他在家,突然想起以前去炊事班幫廚,炊事班的一個山東戰士烙過一次煎餅,他還上手學了學。他進了廚房,照著記憶里的步驟和面烙餅,試了幾次,別說還真給他搗鼓成了。
從那以后好一段日子,他們家的飯桌就是煎餅當道,父母雖然吃著怨,可想著兒子好不容易有點想干的事,也就忍了。
經過長期練習,許向前覺得自己的煎餅技術上來了,就向父母提出他要去街上擺攤子賣煎餅。父親吼叫、母親流淚,自然都是不答應,可向前還是倔著性子趁臘月人多上街擺攤,今天已經是他擺攤的第四天,一開始有人看著新鮮,買過嘗嘗,今天不知怎么的,到現在連張都還沒開。
正當他百無聊賴東磨磨西摸摸的時候,突然有人開口要兩個煎餅,他一聲:“好嘞!”就準備上手,不經意間抬頭一看,發現來人盡然是張家棟的老婆田蘭。
“嫂子,你咋來這了?”許向前笑得有些不自然。
拎高手里的東西,田蘭答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嘛,上城里來備點好年貨,這是你開的攤子?”
“嗯,在家閑著沒事,想起以前跟炊事班的戰友學過做煎餅,就支了這么個攤子。”
“嗨,你們部隊的炊事班不會是山東人的天下吧,上次家棟回來也說他們連有個山東的炊事員。”田蘭驚奇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可能吧。來,嫂子,我給你做煎餅吃。”許向前手腳麻利的攤餅、抹醬、放油條,一個煎餅一分鐘不到就做好了。
田蘭拿過煎餅先咬了一口,然后遞給潤葉,“潤葉,你也嘗嘗。”
嫂子一個人在家,憑著自己的好手藝開起了一家大飯店,許向前想讓她給自己提點建議:“嫂子,你覺得這煎餅還中吃不?”
“你想讓嫂子說實話啊?”看了一眼面前忐忑的小伙子,見他點頭,田蘭繼續說“說實話一點也不好吃,難怪你這沒什么生意。”
田蘭直白的批評讓許向前有些不好意思,潤葉悄悄地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這么讓人下不來臺。
田蘭拍拍潤葉的手,然后對許向前說:“你這面餅裹醬最多加一根油條的肯定不好吃,而且你這醬除了咸啥滋味都沒有。我要是你啊,就好好琢磨琢磨這醬,烙餅的時候呢,抹點香油,再打上雞蛋,加點蔥花和芝麻。這聞起來香,吃起來好,客人自然就有了。”
“嫂子不愧是開店的,就是有經驗的,回頭我按您說的試試。”許向前又麻利的做了個煎餅,遞給田蘭“我這手藝雖然不行,可歪好能填肚子。”
反正也沒生意,許向前索性拿了凳子給田蘭和潤葉,還給兩人倒了水,讓她們歇歇腳,順便聊聊天。
在許向前的攤子前沒待多久,田蘭和潤葉就忙著搭順風車去了。
因為和司機師傅相熟,順風車一路開到潤葉家門口,兩個人跳下駕駛座,揮別司機師傅,拎著大包小包回了家。
狗蛋早就在院子里一邊玩泥巴一邊等她們,看見她們回來,揮著臟臟的小胖手,就要上去拿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昨天的
☆、41電話
因為磚廠、醋廠、飯店三頭的忙,家里過年的物什不像別人家那樣早就備下了。最后的那兩天,全家人一齊動手忙乎吃食,考慮到她們家就只有田蘭和柱子娘兩個人,張有堂拍板,兩家把年和在一起過。
打從縣城買回來料子,田蘭就開始起早貪黑的用姐姐那臺縫紉機給大家做衣服,家里的女人但凡有一點時間也都來搭把手,人多力量大,衣服竟然真的趕在過年前做好了。只是潤葉的那身毛料西裝因為太費事,沒有來得及,不過那衣服是春天穿的,潤葉也不在意,只是要求田蘭一有空就給她做,她好穿上去學校教書。
大年初一,大家都穿上新衣服,躲在暖呼呼的窯洞里,嗑著瓜子聊著天,貓蛋狗蛋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四處拾鞭炮屁股,空氣中彌漫著各家各戶的吃食香氣。
今年收成不錯,地里的糧食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農民再也不用為來年的肚子問題發愁。再加上冬閑的時候公社組織各村各隊,干脆了當的把地按人頭分給了各家各戶,大家都覺得只要愿意下力氣,來年的光景也是艷陽高照的。有了奔頭,這年過的自然是熱熱鬧鬧,甚至年前幾個大隊的書記就一塊商量好要搞社火。
田蘭和潤葉讓姐夫把縫紉機搬到了潤葉屋里,大年初一兩個人就悶在屋里搗鼓她們的時髦衣裳。
柱子娘跟女兒、女婿還有兩個親家干脆抹起了牌,也不賭錢就圖個樂呵。打牌的間隙突然聽見有人敲門,旁邊觀戰的姐姐去開門,發現竟然是公社郵局的人。
“快去接電話吧,你弟弟從部隊打電話回來啦!”郵局的人急急地對姐姐喊道。
看到柱子娘也在窯里,他繼續道:“看來我到這還真是來對了,柱子娘也在啊。快別摸牌了,你兒子從部隊打電話回來了,還在線上沒掛呢,快去接吧。”
過年郵電局也放假,只留了他一個人值班,說完話郵局的人就趕忙回去了。柱子來電話可是大事,大家撂下牌,穿上出門的厚衣服,敲了潤葉那孔窯的門,叫上潤葉和田蘭,一家子浩浩蕩蕩的往郵局跑。
張家棟正在線上等著,一大幫子人,你說兩句我說兩句,時間就過去了,因為后面還有排著隊準備往家打電話的戰友,張家棟沒說一會兒就不得不把電話掛了。
張家棟已經提干了,按照規矩他的年都得是在部隊陪著手下的戰士們度過,這樣的年已經過了好幾個,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別的想家,大年初一不自覺的就跑到營區外面的郵電所往家打電話,到了郵電所才發現和他一個想法的人還真不少,大家都是等了好久才跟家人講上幾句話。
打完電話,張家棟揣著一顆火熱的心,走在因過年而顯得清冷的街面上,雖然和家人只講了幾句話,還都是沒什么營養的問候語,可是能聽到大家的聲音,他就覺得很幸福。
接完電話個個都笑嘻嘻的,大家一路談著笑著慢悠悠的從郵局往家走,沒有來時的匆忙紛亂。回到家該抹牌的繼續抹牌,該做衣服的繼續做衣服。
一回到窯里潤葉就笑倒在炕上,田蘭站在地上一邊脫大衣裳一邊調侃道:“你這是剛才西北喝多了,抽抽啊,笑什么呢?”
潤葉一個翻身,趴在炕沿上說:“你不覺得好笑嗎?張家棟大年初一、千里迢迢的打個電話回來,就這么你寒暄一下,我寒暄一下就沒了,什么有用的話也沒說上,你說他現在心里怎么想。”
潤葉對田蘭眨了眨眼睛繼續說:“哎,你男人打電話回來,說不定是想跟你說什么悄悄話呢,這下可好,除了一句‘你好嗎?我很好。’啥也沒說成。你心里是不是有點想法啊!”
田蘭被潤葉說的臉紅,轉過身坐到縫紉機前,不理她。
“哎呀哎呀,知道你臉皮薄,我不說了還不行,咱繼續做衣服,啊。”潤葉見田蘭不說話只得自己放□段,討好的說。
晚上回到家,獨自躺在東窯的炕上,田蘭思索著白天的事情,尤其是潤葉的話。她自問對張家棟確實沒有什么可以稱為“愛情”的感情,他們到現在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星期,讓她愛上一個只相處了不到一個星期的男人,這顯然不現實。真要談感情,她對他最多也就是親人之間的感情,甚至這份親情還沒有她和婆婆之間的深,畢竟她們才是朝夕相處的人。
可自己為什么對涉及到他的事情會臉紅呢?田蘭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輾轉無眠,最后她只想到了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那就是,現在是1980年,她的生理年齡不過20歲,二十歲的姑娘臉皮薄是很正常的。
另一方面,重生以來她受到了婆婆及姐姐一家的呵護,他們像對待一個20歲的年輕小媳婦那樣對她,讓她無形中產生了一些少女才有的心理認同。
想通了這些,田蘭不再因為潤葉白天的話而困擾,反而有一種幸福感,一種事業蒸蒸日上、家庭甜美圓滿的幸福感,帶著甜蜜的幸福感,她很快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