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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起斥責左無,更像是自己跟自己立下的誓言。
溫離皺了皺眉,明白封嘉賜此時已經偏激得聽不得任何關于顧九命不好得話,便按住了左無,搖了搖頭。
氣氛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可公弄那邊卻似乎越發瘋狂了,火越燒越旺,明明整個仙界都快燒沒了,他還在加大火力。
“瘋子!”紀靈山氣極怒罵。
公弄其實不是瘋了,不過距離瘋了只有一線之差,他瘋狂地加大輸出,就是感覺到不對,很不對。
“為什么還沒死,怎么燒不死?!不可能!”
他赤紅著眼,燒了整整數個月仙氣已經瀕臨枯竭,但火里面的那個人竟然還沒死!
準確說,是死了,但又沒死。
茫茫火海之中,顧九命忽然睜開了眼睛,她從之前千萬般灼燒的痛苦中醒來,那種撕裂,明明是死亡,她沒想過她能醒過來。
還是感到滾燙,然而卻傷不了她。
她的衣衫盡數燒毀,整個人如初生的嬰兒般干凈,頭發飄散在頭上,被火的浪卷起飛揚,跟著規律飄動,卻燒不起來。
她抬起雙手,帶動了火焰搖動,她能看見自己的皮膚白如瓷,細膩得看不見毛孔,也絲毫沒有燒傷的痕跡。
這是……仙體。
比起之前的半仙體,現在的是完全的仙體。
她在火海之中茫然了一瞬,忽覺傷感。
記起來了,她都記起來了,跟著她一起跳進來的,還有隨凈。
當時,顧九命從未感覺過這樣致命的危險,那種寒毛根根豎立頭皮發麻之感侵襲了她全部感官。
她被火燒著,整個人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時候,是隨凈沖進火海中拉住了她,比起她的遍體鱗傷,他卻完好無損。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那個時候的顧九命已經無暇想這些細節,她那個時候正調動著全部的靈力和那丁點仙氣對抗這焚天火。
但她清晰的感覺到,她撐不了多久了。
關鍵時候,是隨凈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你不能死,聽到嗎,睜開眼睛!”
他沖著她咆哮,火光中他的臉是火紅色的,她能看見他從脖子暴起的青筋,他的背后是末日般的灼熱。
顧九命只感覺到自己微弱地扯了一個笑,道:“讓你失望了。”
也讓他們失望了……
或許真的是她太自視甚高,對真正巨大的力量一無所知,對真正的大能毫無概念。
帶著藏山的眾人來到這一步,一切都是她的錯。
“閉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算什么!?”隨凈死死地拽住她,不讓她被火浪卷走。
他掐住她的脖子,強迫她睜眼看他,“我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你,你死了,我又該如何?”
說實話,有些痛,燒傷的皮膚會怕碰到,一碰疼得眼淚都能出來,但她似乎是天生沒有眼淚的,沒哭過。
于是她仰著頭,垂著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隙,卻吃驚地看見他的一絲慌亂和茫然。
那種茫然在他如冰雪一樣的瞳孔中透出,讓人心悸。
“什……么?”她艱難地問。
“把我剩下的傳承拿走,你就沒事了……”他壓低了嗓子,忽而變得很柔和。
她記得他好像說過,傳承全給出去后,他就會死去,徹底死去。
她頓時掙扎起來:“不行,禮秉!一半的禮秉在傳承里,不能……”
但他以不容拒絕的力度鉗著她的雙肩,他比她高不少,只好微微屈著背,與她額頭抵著額頭。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跟他距離這么近,明明被燒得除了痛覺,再也沒有別的知覺了,但她似乎感覺到他額頭的冰涼,一種能鉆入心底里的涼,像他的眼睛。
她一直挺喜歡他的眼睛,像……貓?
“放心,你不會死……”隨凈聲音有些不可抑制的抖,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那你呢?”她問出這句話時,感覺到他扣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
“我會,但我不重要,生命是有價值的,你存在的價值比我大,或許你要活著,我活著的意義是把傳承給你,我從前不愿意,但現在我愿意了,你能帶著藏山把修仙界變好……”
“放屁!”顧九命咬牙切齒。
隨凈有些驚愕。
顧九命一把按住他的手,想讓他把傳承的傳送停止,卻有些無力,她只能急急地說:“你的所謂活著的意義,都是禮秉給你的,他利用了你!誰能定義人的價值?反正你不能——”
“噓!”隨凈打斷她,“我不介意誰利用我,我現在只要你活著!”
他不愿再說,閉上了眼睛拒絕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