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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后那些蟲子不僅吞掉她的□□,還吞掉她的魂魄, 讓無論多強大的修士, 都別想著以靈體遁走再奪舍。
月憐本不該死的, 因為她只是蟲卵的第一宿主,身上的蟲子跟元姝一樣,被魔修引爆的都是第二宿主,也就是長而細的蟲子。
可月憐還是死了,是被聯盟的巡府大隊殺的。
被巡府大隊的領隊一道靈力穿體而亡,死后干癟下來。
領隊叫李呈宇,是個身材結實高大的男子,一身整齊黑色紋金制服, 一雙橫眉掛在陰沉沉的眼睛上,滿臉公事公辦。
“為什么殺她?”
顧九命聲音毫無起伏。
李呈宇是筑基大成修為,出手快得讓人反應不及,他睨了顧九命一眼, 收回手,讓屬下包圍了整個引香樓。
“她違抗命令。”
或許沒有,但無人在乎, 鼎爐在空神域并不享有作為修士應得的尊重,他們只是器物。
“把所有鼎爐帶走。”
李呈宇冷硬地下令,雷霆手腕,殺了一個月憐卻唬住了所有人,這一招殺雞儆猴玩得極順。
轉身之前,他丟下一句:“不是本土人?不知道聯盟巡府辦事,任何人不得過問的規矩?僅此一次,下次再犯,把你也押回去。”
“巧了,我正想去你們聯盟看看。”
顧九命垂眼提刀,再抬眼時,已是戰意凜凜。
李呈宇原本因想離開而抬起的腿頓住,又放下,笑望著她:“初生牛犢不怕虎?聯盟巡府不是你能惹的。”
顧九命冷眼望他,拇指一推刀柄,噌地露出一抹利光,但下一瞬便被封嘉賜一把按住。
他隱晦地朝她搖了搖頭。
還沒等顧九命回應,忽然從一旁撲過來一道身影,猛伏在月憐尸體上哭,一邊哭一邊撈起地上僵死的蟲子塞回月憐的身子里。
他喘著氣大喊:“月憐姐姐!你別丟下我們……”
哭得幾乎咽氣,極其凄慘。
正是那個被顧九命救下的男孩。
不是好的時機,罷了。
顧九命收回殺意,松開刀柄,刀自動退進刀鞘之中,鋒芒掩下。
李呈宇深深望顧九命一眼,再不多言,轉身離開。
巡府大隊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便鎖了所有鼎爐離開引香樓,至于那些守衛引香樓的魔修,在感覺到巡府大隊的到來后,便拋下所有鼎爐,溜得比誰都快。
“他是筑基戰力榜第一,好些年都是第一無人超越,巡府大隊更是直接隸屬聯盟總部玄天宮長老麾下,不好惹。”
顧九命反應淡淡,并不作回應。
她將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拽起來,打量他。
男孩瘦小,帶著長期生病的羸弱,但他資質不錯,也就是因為資質不錯,才會導致靈氣增長過快,幾乎擠爆經脈。
“你說你們,還有誰?”顧九命問。
男孩抹了眼淚,哽咽:“還有十五個比我小些的孩子,我們之前都是月憐姐姐照顧的。”
“想活著嗎?”
“想。”
“想報仇嗎?”
“想。”
“如果你要報仇,等你長大,你將會與整個聯盟為敵,怕嗎?若不怕,便跟我走。”
男孩遲疑,聯盟在他們本土人靈魂深處的認知中,是與九大派并肩而立的龐然大物,聯盟二字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楚水怨一直在旁邊看著,聽到顧九命這么說話,頓時沉了細眉,道:
“道友,他們年紀尚小,你應當勸道他們從善,去上學堂好好學習,而不是把他們帶走,把他們養成只為仇恨而活的傀儡。”
顧九命回頭望著楚水怨,問:“你資助他們上學堂?”
楚水怨張了張嘴,又閉上,十五個孩子,就算是上普通的修士學院,也是一筆龐大的費用。
但她又覺顧九命所做的行為,并不是正道修士該做的,便說:
“該以德報怨才是,道友該引領他們走正道,學會君子量不極,胸吞百川流的氣概和氣量,而不是冤冤相報。”
“你搞錯了。”
顧九命冷靜地望著楚水怨,目光清洌而孤勇。
楚水怨從中看見了一種敢于在危崖絕壁上走獨木橋的勇氣和篤定。
“對黑暗、糜爛和邪惡的存在而寬容,不是氣量,是懦弱,是無法、是做不到、是委屈,用氣量這個詞來掩蓋自己懦弱的本質,如此寬慰自己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