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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夏侯深老將軍正巧過來,見狀問道:“怎么回事?”
夏侯闋指指正哭得六神無主的吳琪,說:“試她一試,還好,不是細作?!闭f罷向一個隨從道:“去,給她兩貫錢,就算我賠罪。讓她以后耳聰目明些,別跟著胡說八道?!?
父子兩個走遠,遠遠還傳來他們低低的說話聲。
吳琪抽泣著從地上爬起,手心里早已是冷汗淋漓。
虧她在那一刻鎮定住了,任由夏侯闋的箭射向自己。否則,一旦暴露出與農女身份不符的警覺或是身手,她就死定了。
好厲害的人物。
她算是知道,先前那幾個細作是怎么死的了。
平靜下來,吳琪又想到夏侯闋向她射箭時,所用的那張弓。
天狼吞日。
與吳紀的月神穿云一樣,都是這世間罕有的良弓。
不同于月神穿云泛著的幽藍色,天狼吞日帶著張揚的赤色。如果說月神穿云像是月光透過烏云時漏下的光芒,天狼吞日就如熾烈的陽光,翻滾似烈焰。
想到吳紀,吳琪眼中漫上哀傷。
何時,她能像昔日的吳紀一樣,拉開月神穿云,箭如飛雨?
之后一連多日,越軍皆包圍天水,意在困死守城將士。
城中因細作而掀起的軍心動蕩,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天水向袁繇求援,然則越軍其余兩路攻勢太猛,袁繇顧不得天水這邊,夏侯家父子只能靠自己支撐。
父子兩個何嘗不知越撐下去越艱難?他們手下的副將們,已在勸著兩人開城投降。良禽擇木而棲,這沒什么。
然而夏侯深老將軍的忠義是出了名的,要他背主,他寧可自刎全了忠義。
就這么死守天水,又是十日,城內軍民已不愿再戰。
終于,夏侯深的一名副將起兵造反,殺了夏侯深,綁了夏侯闋,打開城門,向越軍投誠。
夏侯闋被那副將丟到吳琪面前時,吳琪穿著身鐵銹紅的直裾,挽著墮馬髻,道一句:“別來無恙?!?
如她所想的,夏侯闋臉上是極致的愕然。
被下屬背叛,父親又被這白眼狼殺死。他連為父親收尸都不能,就被這幫軟骨頭的龜孫綁起來,交到敵軍將領面前。
嘖,不就是一死?要殺要剮隨便,他不在乎。
只是要看著那幫龜孫們踩著他與父親的尸骸,攀新枝頭,他就怒得雙眼赤紅,恨不能化作厲鬼將他們盡數撕成碎片。
滿腔怒意隨著他被丟到對方守將面前,上漲到極點。他知道越軍守將是吳紀的妹妹,叫什么吳琪。
他倒要看看這吳琪究竟長了怎樣一張陰險毒辣的臉,敢玩陰的,反間出這幫賣主求榮的龜孫!
然后,當對上吳琪的臉,他愣在當場。
“是你?!”夏侯闋記起那個唯唯諾諾,哭得頗為煩人的農女,當下咬牙切齒。
吳琪四平八穩道:“是我,那天差點著了夏侯將軍的道,險些命犯你手?!?
夏侯闋“嘖”了聲,罵道:“真后悔沒殺了你,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那名抓夏侯闋而來的副將,急于在吳琪面前表忠誠,于是一腳踹在夏侯闋背后,將人踹倒在地,罵道:“夏侯飛羽,你還猖狂什么?膽敢對吳將軍不敬!”
夏侯闋跌在地上,頭顱依舊高高仰著,笑得好不恣意,“我可不像你這沒骨頭的雜碎,我平生猖狂的慣了!”
“死到臨頭還這般猖狂,真是不知好歹!”
夏侯闋一口啐在副將臉上,“死到臨頭不能手刃你,為我父報仇,可真教人不甘心!”
“你……!”
那副將欲要再踹夏侯闋,卻因吳琪走了下來,不得不停下動作,向后退開。
他要向越軍投誠,自然要表達出對吳琪的敬意和順從,盡管他打心眼看不起一個小娘們,可誰叫越王看得起她?
吳琪走到夏侯闋跟前。
夏侯闋嘴角噙笑,眸中翻滾著狷狂怒色,瞧她要做什么。
接著他有些吃驚。
本以為這女人要一劍了結自己,不想她竟蹲下.身來,親自給他解開捆綁!
“夏侯將軍請起?!?
吳琪解開束在夏侯闋身上的繩子后,虛扶他一下,站起身。
夏侯闋跟著起身,他個子高,明明是手下敗將,卻得居高臨下看著這嬌小的敵方將領,場面多少顯得違和。
“是我命人在天水散布言論,動搖軍心。老將軍被殺,與我也有間接關系,是我玩陰招了。我無意傷老將軍性命,是以心中內疚。我王臨出征前囑咐過我,夏侯將軍與老將軍乃當世奇才,望能棄暗投明,歸降江東?!?
吳琪說著后退一步,在夏侯闋詫異的目光下,雙手平舉過肩,行大禮。
“敏晶敬佩老將軍效忠主上,寧死不降,會請奏我王,為老將軍風光厚葬。也誠心躬請夏侯將軍投入我王麾下,為江東效力。”<script>chapter1();</script>